第二折系统

原来，这就是死掉的感觉啊。

她又想。我又被抛弃了吗。

哈哈。语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眼泪却先掉下来。

从小就是这样。她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个。爸爸妈妈不爱她，她是多余的那个——爸爸偏爱哥哥，妈妈偏爱妹妹。

连名字都写着这一点。

爸爸希望哥哥聪明，所以哥哥叫"智"。妈妈希望妹妹永远快乐，永远微笑，所以妹妹叫"微微"。而她……只是出生那天正好下雨，就叫了"语"。

语。余。多余。

真多余。

爸妈从小就教她：要尊敬哥哥，要礼让妹妹。妹妹只要张开手，就能换来妈妈的偏爱；她不管多乖，妈妈永远板着一张脸。

——原本，妈妈只想要一个女儿的。好儿女双全。结果妈妈生下的是双胞胎，她这个老二，就那么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多余存在。

死，或许也没那么糟。她听京剧猫说过：天庭里有始祖修，修会平等地对待每一只猫。那里没有疾病，没有痛苦，修会像光一样，照亮每一个生命，不分贵贱。

想到这里，她闭上的眼，忽然有了一点点不甘心的期待。

可当她睁开眼——

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始祖修，没有她以为的天堂。

这里，和京剧猫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忍术系统。"

……细同？

"是系统。我们是你的忍术系统。"

任猪……细同？语猛地坐起，心里那团死灰一下被点亮——她激动地开口，吐字还是囫囵的——"泥似修吗？泥似'修'派来的吗？"

她那么小，话都说不全，字都不认得几个，可她一次又一次，颤着声音，认认真真地，念出了那个名字——修。

就像落水的人，死死攀住最后一块能抓到的浮木。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不是。"

她刚刚升起的那点光，啪地，又灭了。

"创世者……宿主，基本听到了你的呼唤，所以降下本系统。"

语没太听懂，她脑子里还嗡嗡的，塞满了刚才的火、断了的腿、和念不完整的"修"。

"宿主现在位于手宗的下水道中，检测到混沌，请宿主立刻离开，往东走三百米，寻找安全区。"

语慢慢支起身体，腿一软，扑通一声，又坐了回去。眼泪又冒上来，她带着哭腔，声音又小又哑：

"细同……沃疼。"

"新人福利加载中……加载完成。请问宿主是否接收？"

"借……受。"她发出细小的声音，像小兽在发抖。

"恭喜宿主获得——基础三身术：分身术，变身术，替身术。飞天魔毯：一床拥有自我意识的毯子。"

"宿主基础数据。语。年龄：三岁。力量一级，韵力一级，智慧一级，速度一级，耐力一级，健康一级。等级最高九级。"

"警告：宿主健康程度过低，请立刻休息并回复。已启动夜视功能。"

眼前亮起一块淡蓝色的面板，上面浮着一排她还认不全的字。语低头，怔怔地，又带点疼地，叫出声：

"沃的……腿。"

她的右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连站都站不起来——拿什么走三百米？

"警告：混沌正在靠近，请宿主立刻离开！立刻离开！"

语动了动，腿钻心地疼，根本动不了。

她刚要放弃，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稳得像在替她做决定：

"检测到宿主无法行动。建议宿主立刻使用魔毯。"

语什么都想不了，只能盲从地，听那个在她耳朵里站得住的声音的话：

"墨……谈……"

一床毯子凭空出现在她身下，缓缓托着她，浮了起来，朝着下水道的深处，移动。

她回头，望向身后——

大片大片紫色的混沌，正从那片黑暗里，朝着她涌过来。

她吓得屏住了呼吸。

好在最后一刻，魔毯带着她，猛冲进下水道的一个节点。毯子从她身下抽离，重重关上与节点相连的水道——

轰的一声。

混沌撞在铁门上，被死死挡在了外面。

黑暗里，小小的她蜷在角落，胸口剧烈起伏，耳边只剩下系统冰凉、却在此刻莫名像光的那个声音。

她没有修。可她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暂时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