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默默小心扶着陈毅寒的胳膊，让他一手稳稳贴住墙面，寻一处支撑。

“慢慢来，重心放稳，右腿只轻轻沾地，不要硬扛。”

陈毅寒深深吸一口气，霜白的发丝垂在胸前，左腿稳稳扎根，右腿脚尖轻轻落在地面，不再虚空悬起。脚下传来踏实的触感，淡淡的酸胀漫开，却没有往日那种刺骨的疼。

他借着墙面的支撑，借着默默相扶的力道，缓缓挪动左脚，再小心翼翼，把右腿轻轻往前带一小寸。一步，极短极轻。

落地的一瞬，他微微顿住，闭了闭眼，调匀呼吸。

“原来，重新踩在地上，是这样的感觉。”

默默贴着他，步子和他同频，随时稳住他摇晃的身子：“不用走快，每一步，只是试一试。能落地，便是极好的开端。”

他再挪第二步，第三步，走得极慢，走几步便要停下喘息。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逞强，难受了就轻声告诉她，原地靠着墙歇片刻。

阳光顺着窗沿落下来，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轻轻踩在地面的脚尖。

“橡树又可以触碰脚下的土地了。”陈毅寒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光亮柔和，“虽然依旧孱弱，走不远，走得慢，但不再是无根悬空。”

默默弯起眉眼，握紧他的手：“嗯，根重新挨着泥土。我们两棵树，依旧一起分担风雨，共享晴光。”

走了短短数步，他便倦了，默默扶他回到轮椅，盖好薄毯。

天幕温柔亮起，定格墙边这一幕：白发的他扶墙而立，脚尖轻踏地面，她在一旁稳稳相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