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白日晨光正好，陈毅寒在书房靠着软垫静养，翻看书卷，弦歌守在门外听候吩咐。默默悄悄躲去偏厅，把裁好的素色彩纸铺在案上，打算给他准备一份惊喜。

她不想让他看见，折的时候放轻了所有动静。

指尖灵巧翻折，一只只纸鹤慢慢成型。每一只的翅膀内侧，她都细细写下不一样的小诗。

有的写：愿君岁岁安，寒毒不再侵。

有的写：铃兰开满院，伴君度晨昏。

有的写：白发非迟暮，是我心上人。

也有短的，温柔缱绻：幸得相逢，不问伤痕。

写完纸鹤，她又拿起细纸条，一圈一圈卷成小小的幸运星。每一颗星星里面，也藏着一句短短的心愿。

一颗写：愿你走路少些疼。

一颗写：往后岁岁有歌声。

一颗写：我们慢慢走，不必急。

案上的纸鹤越积越多，星星装满了青瓷小罐。阳光从窗棂漏下来，落在她垂着的发梢，指尖染着淡淡的纸香。她折得认真，偶尔停下来，托着腮想一想，再写下新的句子，有的取自她唱过的歌，有的是她心里悄悄藏着的话。

书房里的陈毅寒看了半晌书，右腿微微发凉，他轻轻唤婢女来添暖炉，心里隐隐念着默默，却没有寻过去，记得留给她独处的时光。

等日头移到午后，默默才停下。青瓷罐里，星星满满当当，一旁木盘里，排着一排羽翼舒展的千纸鹤，每一只都带着独属于它的诗句。

她抱着罐子，捧着纸鹤，轻手轻脚走向书房。

掀开门帘的时候，陈毅寒抬眸望过来，满头霜白的发丝在光里柔和发亮。看见她怀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他微微一怔，放下书卷：

“默默，这是……”

默默眼睛亮晶晶的，把木盘和青瓷罐放到他面前的小几上，笑意藏不住：“偷偷折的，给毅寒哥哥。每一只纸鹤都有不一样的小诗，罐子里的星星，每一颗都藏着心愿。”

陈毅寒伸出手，指尖轻轻拿起一只纸鹤，小心翻开翅膀，一字一句读完纸上的短句，眼底慢慢泛起暖意。他一只一只慢慢看，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上秀气的字迹。

“你花了一上午，都在折这些？”他声音轻轻的。

“嗯，想给你攒好多好多祝福。”默默挨着他坐下，“纸鹤替我捎话，星星替我藏心愿。以后你闷的时候，就拿一只出来看一看。”

陈毅寒拿起一颗幸运星，放在掌心，轻轻捻了捻：“我会好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