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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残腿病弱的丞相

第十九集 心向靠近,身仍迟疑

冷雨还在淅淅沥沥落着。

方才歌声里翻涌的思念还堵在胸口,默默看见廊那头陈毅寒眉头缓缓蹙起,一只手悄悄按在了心口,唇色一点点褪得更浅。湿冷的寒气钻透披风,引得他心疾的闷痛又漫上来。

她来不及收拾好眼底的湿意,把吉他轻轻靠在廊柱边,脚步不由自主朝他走过去。

这一步,和从前不一样。

她心底已经悄悄做了决定。

漫长这些日子,她看他一次次被天幕刺伤,看他从执拗渴求,到后来安静克制,不再逼她、不再索要亲近,只是安安静静包容她所有的过往和伤疤。她清楚,这份真心没有掺半点虚假。她想试着放下层层壁垒,慢慢接纳他的爱。

可心底那道因为永别刻下的伤口,不是说愈合就能愈合。

走到他面前,她先伸手搭上他的腕脉,指尖微微绷紧,声音轻软了许多:“寒气入体,心脉又淤住了。回屋吧,我给你施针。”

陈毅寒抬眼望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

往日里,她总是先拉开距离,语气带着疏离,可今日,是她主动走过来。

他轻轻颔首,由沈策搀扶着,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挪回屋内。

针具备好,默默凝神落针,动作依旧稳妥。等几枚护心的银针稳稳扎好,她取了暖帕,想帮他敷一敷受寒的胸口。

心意是想靠近的。

可就在帕子快要碰到他衣襟,距离近到能看清他苍白脸颊上浅浅的纹路时,心底那股本能的惶恐猛地窜上来。从前失去的恐惧骤然翻涌,她手腕不受控制地一顿,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这个躲闪很轻,却逃不过陈毅寒的眼睛。

他本来微微往前倾着身子,眼里刚刚浮起一点微弱的、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一点光亮,随她后撤的动作,又一点点暗下去。心口本来已经缓和的闷痛,又添上一层酸涩的疼。

他没有出声质问,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委屈地低声问她是不是厌恶自己。只是缓缓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失落,指尖安静放在锦被上,不再尝试靠近。

默默看见他骤然黯淡下去的神色,心口狠狠一揪。

她不是故意的。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试着去接纳,试着好好待他。可身体的本能,比理智更快一步。伤疤太深,她还学不好坦然接受一份新的亲近。每一次下意识的躲闪,都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上。

“对不起……”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为难,“陈毅寒,我想试着好好对你。可是……我控制不住。”

她垂着视线,指尖攥紧手里的帕子,指尖泛白:“我想往前走,可只要离得太近,我就害怕。我怕再一次拥有之后,又要面对离别。我不想一次次伤你,可我还没有学会怎么不躲开。”

陈毅寒静静听着,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微弱温和,没有半分责怪:“我知道。不必急。”

他缓缓抬眼看向她,眼底是温柔的体谅,不再是从前破碎的绝望:“我不急着要你立刻靠近,不急着要你放下所有防备。你愿意试着朝我走一步,于我而言,已经足够。”

“你不必强迫自己。慢慢来就好。”

站在一旁的沈策静静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他看得见夫人的挣扎,看得见她已经在努力跨出那一步,也看得见自家主子藏在平静之下,那一点被躲闪刺痛的心酸。

默默抬眼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逼她,没有因为她本能的退缩就怨怼。可正是这样温柔的包容,反倒让她更加愧疚。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重新把暖帕递过去,这一次,没有再躲开,只是手臂绷得很紧,声音轻轻的:“那……我帮你敷,我尽量稳住。”

陈毅寒没有动,只是安安静静,等着她。

前路很慢。

她的心愿意走向他,可身上的本能还在逃避。往后的日子,大概还会有很多次这样,她想靠近,又仓皇闪躲,一次一次,不经意刺痛他。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一个拼命追赶,一个一心只想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