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笑起来像猫

录音室里，下午的录音结束了。

小周收拾设备的时候，看到李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纸，看得很认真。

"健哥，看什么呢？"

"没什么。" 李健把纸翻了一面。

小周眼尖，瞟到一眼 —— 纸上是一幅铅笔速写，画的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的样子。虽然只有几笔，但线条很准，一看就是有功底的人画的。

"哟，谁画的？画得真好。" 小周凑过来。

"一个采访的。"

"采访的？" 小周愣了，"采访还带画画的？"

"嗯。" 李健把画折好，夹进琴谱里。

小周识趣地没再问，但心里记下了：健哥今天有点反常。平时他从不把这种小东西收起来。

晚上，李健一个人坐在录音室里，又拿出那张画。

他看了很久，然后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铅笔小字，写得很随意，像是顺手写下的：

"笑起来像猫。"

李健盯着这行字，愣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玻璃里的他，嘴角是平的。他试着笑了一下 —— 玻璃里的人也跟着笑了一下。

眼睛弯起来，确实…… 有点像猫。

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摇摇头，回到沙发上坐下。

第二天，小周发现他换了件外套，但那张画还在他手里 —— 他正把画夹进一本新买的画册里。

"健哥，" 小周终于忍不住了，"这画你是不是挺喜欢的？"

"嗯。" 李健没有否认。

"那画的人是谁啊？我那天没看清。"

"一个写小说的，来替人采访。"

"写小说的还会画画？"

"她说她是兼职画手。" 李健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画得挺好。"

小周："…… 您要不要给人家打个电话，说画您收下了？"

"不用。" 李健把画册合上，"她大概不想让人知道她画了。"

小周没听懂，但没敢再问。

稿子是第三天登出来的。

小周是刷微博刷到的 ——《他歌里的月亮，落下来的时候很轻》，作者优小漫。

他点开，看了两段，愣住了。

他拿着手机跑进录音室："健哥！你看了吗！这篇稿子！"

李健正在调音，头也没抬："什么稿子？"

"写你的那篇！《声渡》的！就是那天那个采访的姑娘写的！"

李健放下吉他，接过手机。

他看得很慢。看到 "他坐在录音室的沙发上，像一本合着的书" 这句时，他停了一下。看到 "一个人心里存着很多画面，大约是因为他独处的时间很多" 这句时，他又停了一下。

小周在旁边等着，不敢出声。

李健看完，把手机还给小周："写得很好。"

"是吧！网上都说好！都说这作者懂你！" 小周说，"健哥，要不要…… 再约一次采访？我听说《声渡》那边也想约第二篇。"

李健想了想："约吧。"

"真的？！" 小周很意外 —— 他知道李健向来不喜欢频繁接受采访，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个记者，"那我跟那边说，约下周？"

"嗯。" 李健说，"还是这间录音室。"

小周愣了一秒：还是这间录音室？健哥见记者从来都是去外面咖啡厅的，上次是苏禾托了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才破例让他同意在录音室见一回。怎么这次主动提…… 还要在录音室？

他没多想，去打电话了。

李健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本画册，翻开，看着里面那张画。

画上的他，低着头，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忽然想起她说那句话时的样子 ——"您的歌里，为什么总有水、月亮、风？"

她问的时候，眼睛很亮，像真的想知道答案。

他合上画册，低声说了一句："她画我的时候，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