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刘端端  七日连更     

李承泽醒了

我累了怎么改都不通过干脆就叫书名吧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李承泽的身体彻底软倒,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范闲那条如同铁铸般支撑着他的手臂上。

殿内死寂。

只有范闲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一声重过一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撞击着冰冷的墙壁。他依旧半跪在地上,保持着那个禁锢和支撑的姿势,怀里是李承泽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的身体。

那股支撑着他撞碎大门、强行灌药的狂暴怒火,随着李承泽的彻底昏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空洞和……一种冰冷的、迟来的恐惧,正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怀中的人,脸色是死寂的灰白,如同上好的宣纸被劣墨浸透。唇边蜿蜒的乌黑血迹,是这灰白画卷上最刺眼、最不祥的污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算计、或是冰冷嘲弄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

他怎么会这么轻?仿佛一具被抽空了所有骨血的皮囊。范闲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想确认这轻飘飘的重量是否真实。

殿外,传来纷乱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显然是巨大的破门声惊动了府兵。

“滚——!”

范闲猛地抬头,朝着殿门的方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里蕴含的内力狂暴而凶戾,带着浓烈的血腥杀伐之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开去!

殿门外瞬间死寂一片。所有正欲闯入的脚步声、呼喊声,都在这一声蕴含着无尽暴戾的怒喝中戛然而止。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世界仿佛再次被隔绝开来。只剩下这弥漫着血腥、药味和灰烬气息的冰冷宫殿。

范闲的目光重新落回怀中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混乱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提前服毒?他知道了什么?他安排好了心腹退路?他销毁了所有密档?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毫无预兆地狠狠攫住了范闲的心脏。那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属于自己的、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即将被彻底夺走、碾碎的恐慌!比计划被打乱更甚,比被欺骗愚弄更甚!

这陌生的剧痛让他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勒得怀里的身体似乎又轻颤了一下。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撕裂他的混乱情绪。不能乱!现在绝对不能乱!

他小心翼翼地将李承泽打横抱起,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僵硬和谨慎,仿佛抱着一个一触即碎的琉璃人偶。那冰冷而轻飘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让他心头又是一阵发紧。他抱着他,一步步走向殿内侧那张宽大的、铺着厚厚锦褥的床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踏在满地的木屑和狼藉之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细碎声响。

将人轻缓地放在床榻上,范闲拉过锦被,严严实实地盖住那冰冷的身躯,一直盖到下巴。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掀袍,重重地坐在了冰冷坚硬的脚踏之上。位置正好,一抬眼,就能将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尽收眼底。

殿内死寂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微弱与粗重的呼吸声。空气里是散不去的血腥味、药味和纸张焚烧后的灰烬气息,混合成一种绝望的味道。

范闲的目光如同被钉住,死死锁在李承泽的脸上。那灰败的、毫无生气的颜色,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反复刮擦着他紧绷的神经。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