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银尾的审核

仓库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林默靠在墙角，手里攥着潮声扔给他的那把训练匕首，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在情报市场的每一个细节——夜莺的眼神、皮夹克青年的脚步、潮声开枪时的角度。兽化后的感知力让他的记忆比常人清晰得多，但他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潮声说"从今天起，他归我管"。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保护，也像是一道锁链。

凌晨三点，仓库的铁门被敲响了。不是潮声那种干脆利落的三下，而是缓慢、有节奏的四下。

林默立刻站了起来。

门开了，进来的人不是潮声。

那是一个穿银色风衣的女人，头发是罕见的银白色，垂在肩头，像月光下的海浪。她的耳后别着一枚鳞片徽章，比潮声那枚更精致，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她身后跟着两个银鳞会的成员，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潮声从仓库另一侧走来，看到银尾，微微颔首。

"银尾大人。"

银尾的目光扫过潮声，然后落在林默身上。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刀锋划过皮肤。

"这就是Z-07？"她问。

"林默。"潮声纠正道，"他叫林默。"

银尾没有接话，径直走到林默面前，距离不到半米。林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金属味，像是某种特殊的药剂。

"潮声说你值得收，"银尾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我需要亲自确认。"

"确认什么？"林默问。

"确认你不是黑塔的棋子。"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林默的手背。林默本能地想缩回，但银尾的动作很快——她的指尖按在他手背的兽爪印记上，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林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他感觉手背上的印记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兽化的冲动涌了上来，但他强行压住了。

"50%的兽化程度，"银尾收回手，语气平静，"但控制力不错。Z-07的原始数据里，理智阈值是47%，你比原型高三个百分点。"

林默抬起头，呼吸急促："你认识Z-07？"

"我认识的是数据。"银尾说，"十五年前，黑塔研究所的第七实验室，Z-07是第一个成功融合病毒并保持理智的实验体。但他在摧毁实验室后失踪了，所有数据都被销毁。"她顿了顿，"直到你出现。"

林默的心跳加快了。"你知道老槐？"

"我知道每一个和Z-07有关的人。"银尾说，"包括那个保护了你十五年的老研究员。"

林默的瞳孔收缩。"他在哪？"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银尾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黑塔的红色标志，"老槐三天前失踪了。黑塔的巡逻队在铁砧城外围发现了他的踪迹，但人不见了。"

林默猛地站起来："你们把他怎么了？"

"不是我们。"银尾的声音冷了下来，"是黑塔。他们在找他，也在找你。老槐手里有一份资料，关于Z-07的原始实验数据——黑塔想要，我们也想要。"

她把文件递给林默。

"这是什么？"

"废弃实验室的位置。"银尾说，"黑塔已经派人去搜索了，但我们的人先一步拿到了坐标。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进入实验室，找到老槐，拿到那份资料。"

林默盯着她："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打开那扇门。"银尾说，"Z-07的生物识别信号还残留在实验室的门禁系统里。你是钥匙。"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潮声开口了："银尾大人，他的训练还没完成，现在派他出去——"

"潮声，"银尾打断她，"你收了他，就要对他的价值负责。如果他在实验室里死了，说明他不值得银鳞会保护。如果他活着回来，带着资料回来——"她看向林默，"我会告诉你，Z-07到底是谁。"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文件。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银鳞会不是黑塔，但他们同样在利用他。老槐失踪了，他必须去。

"我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天亮。"银尾说，"潮声会陪你一起去。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两个——找到老槐，拿到资料。其他的，不要管。"

她转身走向门口，银白色的发梢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林默，"她在门前停下，没有回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铁门关上，仓库里只剩下林默和潮声。

潮声走到他身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

"你呢？"林默问，"你信任我吗？"

潮声没有回答。她只是从腰间取下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递给林默。

"天亮前睡一会儿，"她说，"废弃实验室不在铁砧城里。我们要走很远。"

林默接过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坐回墙角，闭上眼睛，但脑海里全是银尾的话——

Z-07是第一个成功融合病毒并保持理智的实验体。

你是钥匙。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仓库外，铁砧城的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厮杀。林默握紧了枪，手背上的兽爪印记微微发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被保护的猎物。

他是银鳞会的刀。

而刀，总要见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