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国雄说完“除衫”之后,便没再往她那边看一眼。
他靠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目光落向茶几上的烟灰缸,仿佛方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脱不脱都随她。
可他刚刚说话的语气却又那样……凶恶!
让人不寒而栗。
头顶的灯泡滋滋作响,昏黄的光将他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林以柔瑟缩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绞着T恤下摆。
阿强的话又浮上耳边:“差佬雄呢个人,你唔好同他玩嘢,他叫你做咩你就做咩。”
她咬了咬嘴唇,狠下心来,将那件T恤一把从头顶掀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快,仿佛稍一迟疑,眼泪便会忍不住落下来。
牛仔裤的扣子解了两下才解开,指尖仍在发抖。
裤子滑到脚踝,她扶着茶几蹬掉,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身上只剩一套白色的棉质内衣,洗得发旧,边缘已经起了毛球。
严国雄这才抬起头来,目光落下眼前白花花的肉体。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特殊印记或伤痕。
古惑女总喜欢在身上纹点什么,而他,也不愿碰别人碰过的东西。
当他的目光从她的锁骨一路滑下去时,烟就停在了嘴边,一时也忘了吸。
胸很挺,腰很细,小腹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胯骨两侧凹出浅浅的弧度,再往下是两条笔直的腿,白得像从没晒过太阳。
她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不真实的细腻光泽,像是某种本不该出现在这间旧唐楼里的东西。
严国雄把烟从嘴里取下,弹了弹灰。
“转过去。”
林以柔转过身。她的后背同样白净,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脊椎沟一路延伸,消失在腰际的内衣边缘。
没有纹身,没有针孔,也没有任何别人侵犯过的痕迹。
“转返来。”
她又转回来,低着头,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交叉挡在胸前。
严国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高出她一个多头,俯视下来的时候,本就不甚明亮的光全被他挡在了身后。
林以柔整个人笼在他的影子里,只看见他的制服前襟,闻得到他身上的浓重的烟草味和汗味。
“手放开。”他说。
林以柔慢慢将手垂下。
严国雄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审视一个新入狱的犯人。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她的肩膀,停了一瞬,随即顺着她的手臂外侧轻轻滑下,滑至手腕,又收了回去。
“得啦。”他退后一步,声音较方才低沉了几分,“去冲凉,毛巾在浴室门后面。”
林以柔闻言微微一愣,她原以为他会做点什么,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浴室在那边。”
严国雄已坐回沙发,重新点上一支烟,语气平淡道:“冲完凉出来睡觉,听日同我去警署落口供。”
林以柔抱着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
花洒打开后,热水倾泻而下,她蹲在瓷砖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抽动着。
她不敢哭出声,怕外面那个男人听见。
浴室外面,严国雄抽完那根烟,又点了一根。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浴室门缝里渗出的水汽。
方才指尖碰触她肩膀时留下的触感仍未散去——凉,滑,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细腻。
他想起她转身时后背那道浅浅的脊椎沟,想起她放下手时那高耸的弧度。
他将第三根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晚上十一点,屋里一片漆黑。
严国雄躺在卧室的床上,被子只盖到腰。床不算大,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刚刚够。
客厅里,林以柔裹着他给的那条旧毯子蜷在沙发上。
沙发太短,她怎么躺都舒展不开。
她睡不着。
黑暗里,她盯着天花板,阿强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明天那个差佬要是还为难我大佬,就把你送到钵兰街接客。所以今晚你要好好表现,把那个鬼见愁伺候舒坦。”
她不知道怎样才算把一个男人伺候舒坦,但她记得,从前老窦和阿妈感情好的时候,脾气还是不错的。
她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咯吱响了一声,可卧室里依然寂静,他似乎并未察觉。
她缓缓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摸黑朝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严国雄的呼吸声沉稳而均匀,像是已经睡熟了。
她在床边站定,约有半分钟的光景,手指紧紧攥着毯子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掀开被子一角,侧身钻了进去。
严国雄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并没有动作,但呼吸的节奏已没有了刚才的平稳,显然,他醒了。
林以柔贴着他的后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脸埋进他后颈下方的凹陷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隐的泣音。
“阿sir……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严国雄不为所动。
“那些古惑仔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还钱,他们就会把我卖到钵兰街,钵兰街你知道是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愈发破碎,“求你……”
她吸了吸鼻子,艰难地开口:“你放心,我还是干净的,还没有被男人碰过,我只求你……救救我。”
严国雄翻过身来,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的头发散在枕上,肩膀细瘦,整个人蜷成一小团,也不知道是如何撑起那对大波的。
他抬起手,落在她的后脑勺,手指缓缓插进她的发间,掌心贴住她的后颈。
他掌心的温度炽热,灼得林以柔心尖发颤。
“你知唔知你而家做紧咩?”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仍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多年在监狱中作威作福,一路爬上科长的位置,那股威压绝非寻常人能抵御。
“知。”她的声音里满是祈求,“我求你救我。”
严国雄沉默片刻,掌心沿着她后颈缓缓滑到肩头,指腹轻轻按了按那片温热的皮肤。
他随即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紧贴在自己胸前,下巴抵住她的头顶。
“哭什么?”他的声音发紧,“我又冇话唔救你。”
女人都主动到这个份上了,又是自己中意的类型,再没点表示,可就真不算个男人了。
虽说,他其实没什么经验。
林以柔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睡衣。
她仰起脸,嘴唇擦过他的下巴,严国雄低下头,在黑暗里寻到她的唇,狠狠吻了下去,几乎要将她吞没。
林以柔闷哼一声,却不敢躲开。
她攥紧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就像之前在雨地里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时一样。
他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床垫发出咯吱一声。
她身体柔软,热意迅速蔓延,像燃起的火焰。
严国雄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碰到旧内衣的扣子,笨拙地解了两下也没解开,索性烦躁地撕扯了起来。
“我自己来。”林以柔小声说。
她伸手到背后,咔嗒一声,扣子开了,两团白棉花毫无预警地跳了出来,直抵他的胸口。
于男人而言,触觉的刺激往往比视觉来得更令人悸动。
林以柔只觉某处涌起一阵惊异的变化。
她伸手去解他的衣服,指尖触及他的胸膛又伸向他的后背,碰到了他背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从肩胛骨斜斜地蜿蜒而下。
她的动作蓦地顿住,这样一道长疤,当初该有多疼。
“你……”
“冇嘢。”他握住她的手,压向枕头两侧,“唔好问。”
之后的事,林以柔记得很模糊。只记得他的身体压下来时很重,重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有她预想中那样粗暴。
就像他这个人,粗暴只是外壳,壳底下究竟藏着什么,她说不上来。
结束后,他没有立刻起身。
他仍伏在她身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沉而重。
过了好一阵,他才翻身躺到一侧,仰面朝天,望着天花板,恢复了平静。
林以柔躺在旁边,身上的汗已被冰凉的空气收干,泛起一丝寒意。
她偏过头去看他,黑暗里只能辨出他侧脸的线条,眉骨高耸,鼻梁笔直,下颌的棱角硬朗。
他的胸口仍在起伏,睡衣早被随手丢在地上,肩胛骨处疤痕隐没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阿sir。”她轻声唤道。
“我叫严国雄。”他盯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雄哥。”
“嗯。”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听日去警署。你照实讲,嗰班人,我搞得掂。”
林以柔没作声,只悄悄往他身侧靠了靠,额头轻轻抵上他的肩膀,便不再动弹。
严国雄侧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将被子拉高,盖到了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