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一大早,君黛就来了城门口的阁楼上,望着和前世一样浩浩荡荡的大军。
长街上都是热闹的欢呼声,不少人掷上鲜花为陆濯送行,嘴上也不停。

陆世子必胜

陆世子必胜
待亲眼见着陆濯走近,君黛也笑得越发温柔。
前世她也来送行,陆濯是怎么说的来着。
腌臜泼妇,无需理会。
呵,他是什么东西,竟敢骂她泼妇。
陆濯一袭白色铠甲,模样俊美,周身带裹挟着杀伐之气,骑在马上也是凛凛之姿,待见到阁楼上笑吟吟行礼的女郎时,却闪过一丝不自然和别扭。
魏娆是说要和他一起去谢府道歉。
不过他没去。

怎么了
陆濯没开口,只是视线无意地扫过了那女郎,女郎一袭粉色长裙,面上明艳,见他注意到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还挺会做戏。
待人一走,君黛也收敛了几分笑容。

陆世子曾言,待出征归来,要去府里提亲
老夫人的嬷嬷听见这话,面上带喜。

这可是大喜啊,府里也该筹备起来了,奴婢这就去告诉老夫人,姑夫人

是啊,我就在京师等着陆郎归来,与我完婚
反正最后都是昏迷不醒,他应不应有什么紧要。
回府后,碧桃很快迎了上来,声音压低。

四娘子,阿丑来了
君黛抚了抚自己头上的钗环,笑了笑,走进了屋里。
屋内的阿丑整个都僵硬了一般,观望完四处后见到君黛,跪下行礼。
君黛仔细看她,昨日灰扑扑的还有粪水味,今日洗干净了,脸上虽还粗糙暗淡,但也能瞧出和她七八分的相像。

见过贵人
阿丑昨日也震撼两人的样貌,不过很快认清了现实,垂下了头。

碧桃,去给她讲讲规矩
碧桃应声。

在这府里,要谨言慎行,往后我会教你规矩,你要记得自己是四娘子的人,凡事都听四娘子的

还有,往后,你就戴上这面纱
碧桃从袖子里递出一块白色的面纱,示意她戴上。
阿丑照做,不知想到了什么,抬起头。

不知贵人一月有多少……

一月三两银子,和我贴身侍奉四娘子
阿丑怔住。
一月三两银子……
阿娘吃药的钱单是二十几文都要搬许久的泔水……
一月三两,刨去看病的钱和家里支出,还能剩许多……

多谢贵人,下女一定好好干活
阿丑声音急切,生怕贵人反悔,自己错失了这桩好差事。

还有……
君黛漫不经心地扫她,上下打量着她身上的粗布烂衫。

这是承安伯府,一口一个下女,你不怕死不要紧,不要跌了我的脸面

是……下……我知道了
这几日,阿丑就一直跟着碧桃学规矩,认真刻苦,短短五日就已经摸清了。

四娘子,这是您要的花茶
君黛接了过来,轻抿一口,茶中散发着淡淡清香。

做的不错
可很快,君黛又似笑非笑看她。

阿丑,这几日怎么样
阿丑低头。

碧桃教奴婢教的很好
实则,她在府里也听说了四娘子的名声,跋扈蛮横。
处处与人不对付,但在长辈面前隐藏的极好。
老夫人和大夫人,姑夫人都很喜欢四娘子,姑夫人更是,恨不得把四娘子含在嘴里。

那就好

这么丑的婢子,整日放在身边,看来是主子喜欢丑东西啊
魏婵带着仆从走上前,恶意地笑了笑。
轻蔑地打量阿丑全身上下。

三姐姐,我可没请你来
魏婵冷笑,走到屋里,看着一箱箱贴上喜字的嫁妆,还有梳妆镜上的各种珠串首饰,眼里闪过嫉恨。

四妹妹,恐怕你这珠宝首饰,是一样也戴不上了

你还不知道吧,陆濯在战场上受了伤,国公府还搬来了圣旨,要让你去冲喜

想想四妹妹还真是可怜

年幼丧父,母亲匆匆改嫁,连带着日后的夫婿,更是早早要守寡,真是天生的贱命

不劳三姐姐多心,至少我还挂着世子夫人的名头,至于你……
君黛站起身,整理好裙摆,满意地转了一圈,面上同样不屑。

瞧瞧我这一身,无一不是府中精挑细选的样式,哪怕守着国公府,总比姐姐你,毫无倚仗,指不定日后嫁给哪个草包呢
说到满意的地方,君黛伸出手,抚摸着魏婵那张白净寡淡的脸,轻啧一声。

可怜啊……

你!
魏婵气急,忽然冷笑。

你就等着吧,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魏婵摔门而出,阿丑犹豫地看了看君黛,也没有出声。
君黛倒是想起来了,平静地看她。

我就要嫁进国公府了,你可愿随我一起
女子笑的柔和,轻轻抬起了阿丑的下巴。
阿丑低头,心知自己没有选择。

奴婢愿意
再说,不论四娘子是什么心思,但也没有要她的性命,而且一月三两银子,她想好好干……

很好,你我主仆,倒是合心意
五日后,国公府很快来人接亲了,魏家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也匆匆搬上了车。
魏恒娥面上带泪,被老夫人训了一顿才收敛。
君黛一袭红衣盛装,明艳漂亮的脸蛋被遮在了扇子后头,身后跟着十几个丫鬟。
待进了国公府,一大伙人堆着,接亲的人是陆濯的堂兄弟,连带着成婚的,是一只公鸡。

总算结束了
君黛被她名义上的嫂嫂揭开了团扇,阿丑和碧桃都下去应付了,喜房内,便只剩下了陆濯和君黛二人。
陆濯早被人换上了喜服,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刺目的喜字无一不提醒君黛。
她嫁给陆濯了。
君黛走上前,笑的荡漾,俯下身去看陆濯那张死人脸。

不喜我又如何,有本事你爬起来啊
陆濯还是没有反应,像是被人随意折辱打骂的模样,予取予夺。
君黛饶有兴致地拍了拍那张俊美十足又带着锋利的脸庞。
忽的,男人的手指动了动。
墨黑的瞳孔沉下来,睫毛簌簌抖动,视线渐渐清明,在看见红衣女子时,眼睛明显睁大了。
眼里闪过震惊。
君黛也被吓了一跳,险些跌到地上,手也跟着不听使唤。
什么……
男人的脸色明显黑了一瞬,被褥下的手猛地伸出。
强硬握住女子手腕甩出去的同时,他自己也因为体力不支,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寡廉鲜耻

谁让你在这的!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