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冬末风雪，街角初遇

临州市的冬末总裹着化不开的湿冷。

二月的风卷着碎雪粒，打在脸上又凉又刺，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傍晚五点多，天色就已经沉了大半。临州理工大学高新区主校区门外，文汇路沿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撑开一小片朦胧的亮，雪沫在灯光里悠悠打转。

米朵把藏青色围巾往上扯了扯，几乎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布料里，两只手揣在厚厚的羽绒服口袋，指尖还是冻得发僵。她背着沉甸甸的双肩包，包侧插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里面存着这周小组作业的前端页面初稿。身边三个舍友并排走着，吵吵嚷嚷，冲淡了冬日傍晚的冷清。

米朵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被冷风冻出来的鼻音。

走在她左手边的唐糖晃了晃扎着高马尾的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顾一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步伐稳得很，一贯的条理清晰：

夏栀斜睨她一眼，嘴角扯出毒舌的笑：

嘴上吐槽着，她却伸手帮米朵扶了一把快要滑下去的电脑包背带。

四个人刚结束图书馆的复盘，打算穿过前面的十字路口，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热饮，再步行回宿舍。路口的红灯亮着，几个人停下脚步，挤在公交站台的遮雨棚下避风。风雪一阵紧过一阵，路上行人不多，车辆稀疏，轮胎碾过潮湿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旁边的侧巷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沉稳，和周遭慢悠悠的路人完全不一样。一身深色特战作训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防风冲锋衣，领口拉链拉到下颌，帽檐压得偏低，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肩背宽阔，身形挺拔如松，哪怕只是安静走着，周身也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男人脸上沾着一点尘土，下颌还有一道浅浅的新鲜擦伤，应该是刚刚结束外勤任务。他没有戴手套，骨节分明的右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想来也是在寒风里待了很久。目光平直向前，眼神沉静，没有多余的扫视，冷得像临州这冬日结了薄冰的湖面。

是秦烈。

此刻的米朵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代号阎罗，不知道龙山特战基地，不知道暗锋小队。她只是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这个男人太惹眼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沉淀在骨血里的凌厉，像是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见过太多黑暗，所以情绪极少外露，整张脸都写着冷静克制。明明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却让人莫名不敢随意打量。

唐糖也看见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米朵，压低声音：

顾一诺淡淡扫了一眼，没多在意：

夏栀抱着胳膊，若有所思：

米朵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还是忍不住又飘过去一瞬。

秦烈刚好走到路口，和她们隔着半米的距离，等红灯。他似乎察觉到几道目光，目光淡淡扫过来。视线相撞的刹那，米朵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耳尖悄悄发烫。

他的目光很静，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是平静地掠过，没有停留半秒，很快移开，重新落向马路对面。

红灯跳转，绿灯亮起。

秦烈率先迈步，穿过斑马线。他走得不快，却步幅稳定，很快就走到马路对面，拐进另一条支路，高大的背影慢慢融进风雪和路灯的阴影里，一点点消失不见。

米朵悄悄抬眼，只来得及捕捉到最后一点衣角的深色。

唐糖拉了一把她的袖子。

四个人跟着人流穿过马路，走进便利店。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寒风割裂成两个世界。货架上摆满热饮，暖柜里的关东煮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米朵拿了一杯红枣热奶茶，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心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短暂对视的悸动。

她小声问。

唐糖拆开一包棒棒糖，

夏栀靠在冰柜边，挑了一瓶热咖啡：

顾一诺已经拿好了热牛奶，拿出手机看项目文档：

话题顺理成章转回课程项目。

米朵点点头，捧着奶茶，吸管轻轻戳开封口。温热甜腻的奶茶滑进喉咙，驱散了一部分寒意。她脑子里却还时不时闪过刚才那个男人的模样，冷硬的下颌线，沉静无波的眼睛，还有风雪里挺拔沉默的背影。

只是一场萍水相逢的偶遇，临州这么大，大概以后不会再有机会遇见了。米朵这样想着，把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轻轻压在了心底。

另一边，侧巷深处。

秦烈拿出对讲机，低声汇报，声音低沉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

对讲机里传来基地调度的应答声。

“收到，阎罗，允许返程，注意沿途路况，风雪大，减速行进。”

秦烈收起对讲机，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颊上的雪沫。刚才外勤处置一处山体滑坡隐患，在城郊山区待了整整一下午，擦伤是被滚落的碎石蹭到的。他抬手摸了摸下颌的伤口，不深，只是破皮，温祈如果在，肯定又要絮絮叨叨让他消毒上药。

他抬眼望向远处临州理工大学方向，刚刚等红灯的时候，他留意到那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其中一个软乎乎的女孩子，眼睛圆圆的，偷看他的时候被抓包，立刻低下头，耳尖一下子红了。

很干净，和他常年面对的危险、荒芜、紧绷的环境截然不同。

只是转瞬，这点微弱的念头就被他压下去。秦烈是暗锋小队的队长，代号阎罗，肩上扛着全队人的安危，任务、训练、纪律，才是他生活的全部。萍水路人，不过风雪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不必放在心上。

他走到路边停靠的越野车辆旁，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残留着淡淡的机油味，他拿出车载急救包，简单用碘伏处理下颌的擦伤，动作干脆利落，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发动车子，引擎低鸣，黑色越野车汇入车流，朝着龙山特战训练基地的方向驶去。风雪拍打车窗，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带。

基地里，暗锋小队其他人估计已经在等着复盘今天的外勤。周凯大概又在嚷嚷着晚上要加菜，何大力肯定惦记食堂的红烧肉，温祈估计在整理急救物资，程一鸣对着一堆电子设备敲敲打打，卫青崖多半找了高处安静待着，岑野说不定还在琢磨新的爆破方案。

秦烈握着方向盘，目光目视前方，神色重新恢复成一贯的冷静淡漠。

临州的风雪还在落，城市两端，一边是大学校园里热气腾腾的便利店、写不完的代码和年轻鲜活的少女，一边是奔赴基地、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场任务的特战小队队长。

两条原本毫无交集的平行线，在这个冬末飘雪的傍晚，短暂交汇，而后分开。

米朵不会想到，这场风雪里仓促的一面，不是终点。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这个冷面寡言、杀伐果断的男人，会跨过截然不同的世界，走到她身边，成为她的烈哥，她的大叔，是替她挡去所有风雨，铁骨之下独独向她倾倒温柔的人。

她捧着热奶茶，跟着舍友走出便利店，重新踩进微凉风雪里，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楼走去，满心只有还没调好的前端页面，和一堆等着她解决的代码报错。

暮色沉沉，碎雪纷飞，故事，从这一场不起眼的街角初遇，悄悄拉开序幕。

CP收尾句：铁骨藏温柔，阎罗只为朵儿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