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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霍格莫德周

hp:拉文克劳的转学生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天光亮得像被水洗过。温铮醒得比闹钟早。她躺在床上,望着拉文克劳塔楼穹顶上残余的星图渐渐隐去,心里有一种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像一小簇火苗在胸腔里安静地燃着。她躺了大约三分钟,然后起身换衣服。白衬衫,拉文克劳深蓝毛线开衫,外面罩上校袍。头发梳顺后披在肩后,没有束。她照了照镜子,觉得今天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但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l在礼堂门口等她,见温铮走来,老远就挥手:

Larah
Larah

“Finally! I've been waiting for ages.”(“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了。”)

温铮
温铮

“Sorry. I couldn't decide which shoes to wear.” (温铮说。她穿了一双深棕色的低跟短靴,干净柔软,适合在石子路上走路)。(“抱歉。我犹豫穿哪双鞋。”)

Larah
Larah

“They look good. Very sensible.” (评价道,然后拉着她往门厅走。费尔奇站在大门边,用一支长长的羽毛笔逐个核对允许去霍格莫德的学生名单。他那张瘦长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阴沉,像一块被风吹皱的旧羊皮纸。温铮和Larah在他面前报出名字时,他用鼻子哼了一声,挥手放行。)

从城堡到霍格莫德的路是一条缓缓下坡的乡间小道,两旁长着高大的山毛榉,树冠金黄透亮,风一吹便沙沙作响。温铮和Larah并肩走着,空气清凉得像薄荷水,远处能看见霍格莫德村那些歪歪斜斜的烟囱正冒着细小的白烟。

Larah
Larah

“First stop, Honeydukes?” (问,眼睛已经亮得像看见了糖。)(“第一站,蜂蜜公爵?”)

温铮
温铮

“Sure. But I want to see Zonko's too.” ,“I've heard about their trick wands. I'm curious.”(“好。但我也想去佐科看看。我听说过他们的恶作剧魔杖。有点好奇。”)

Larah
Larah

“Zonko's is fun. Just don't buy any Dungbombs, please. My griffendor brother brought some back last year and they smelled awful for days.” (做了个嫌弃的表情)。(“佐科很有趣。只要别买粪蛋,拜托。我那格兰芬多的哥哥去年带回来一些,臭了好几天。”)

蜂蜜公爵糖果店比温铮想象中还要拥挤。小小的门面后面塞满了人,空气甜得发腻,混合着巧克力、焦糖、薄荷和某种像烤坚果的香气。货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滋滋蜜蜂糖、比比多味豆、黑胡椒小顽童、巧克力坩埚、带酒心的樱桃糖。Larah熟门熟路地挤到货架前,开始往篮子里装无糖羽毛糖和薄荷牙线糖。温铮挑了一小盒蜂蜜太妃糖和一袋柠檬雪宝。她拿起一盒“冰老鼠”,犹豫了一下,又放回了货架。

Larah
Larah

“What's wrong?”

温铮
温铮

“Nothing. Just deciding whether I need more sweets.” (温铮笑了笑,到底还是拿起了那盒冰老鼠,)“They're for my dormitory.”(“没什么。只是在想我需不需要更多糖果。这是给宿舍买的。”)

Larah
Larah

(从蜂蜜公爵出来,她们去了佐科笑话店。这家店比蜂蜜公爵更吵。门口挂着会喷彩色烟雾的招牌,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怪笑声和尖叫声。货架上摆着打嗝糖、昏迷花糖、伸缩耳、假魔杖和一堆温铮叫不出名字的玩意。有个小男孩正在试戴一对会转圈的眼睛,把自己转得跌跌撞撞。Larah摇摇头,低声说)This is why I don't come here often.”(“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常来这里。”)

温铮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双“老虎爪子手套”。它的样子有些滑稽:深橙色,带黑色条纹,指尖是白色的小爪子。手套很软,毛茸茸的。旁边标签写着:“Scare your friends! Roar!”(“吓唬你的朋友!吼叫!”)温铮把它拿起来,套在自己手上,试着弯了弯手指。爪子上的小肉垫凸起来,憨态可掬。她忽然笑了,是真的被这副手套逗笑了。那种笑容明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从很小的时候偷跑出来的。

温铮
温铮

“I'm getting these.”

Larah
Larah

“Really?” (挑高了眉毛,)“Who are you going to scare?”(

温铮
温铮

“Not telling.”

温铮把包装纸拆掉,直接把手套戴上。指尖软乎乎的,像十朵小云彩。她朝l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Larah
Larah

(笑着往后躲了一下:)“Please don't roar. That would be too much.”(“别吼。那太超过了。)

温铮和Larah过了一会儿分别了,Larah临走前回头叮嘱了好几遍“别太晚回来”“不要靠近尖叫棚屋”之类的话。温铮看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低头吃掉最后一颗栗子。她站在霍格莫德主街上,忽然觉得这里很像一幅活动的油画。阳光从屋檐的阴影里斜下来,猫头鹰在天上无声地飞过,两个老巫师拄着拐杖站在一家旧货店门口聊天,笑声像鸽子一样咕咕地滚出来。

温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老虎手套。她要去吓人。她知道要吓谁。她朝蜂蜜公爵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三把扫帚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记得塞德里克说过“Maybe I'll see you there”。那他要是在这儿,会在哪儿呢?温铮慢慢地沿着主街往前走,眼睛在人群里轻轻扫过。她没告诉赫敏,她其实从一出蜂蜜公爵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找那个浅棕色头发的赫奇帕奇男孩。她也没告诉自己为什么。她只是觉得,戴着这双傻乎乎的老虎手套,如果能吓到他,一定会很好玩。

她看见他了。

塞德里克站在街角一个卖热蜂蜜酒的木亭子旁边,背对着她,正和埃迪·卡米切尔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外套,没穿校袍,领子竖起来,显得肩膀更宽更挺。他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拿着一杯热饮,说话时偶尔侧过头,露出一点刀削似的下颌线。温铮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像被人用指尖在肋骨上轻轻叩了一下。

她悄悄地走了过去。

温铮不是个会恶作剧的人,但此刻她觉得自己身体里住进了一个更小的自己,小得只有十岁,穿着雨靴在水坑里跳。她把脚步放得像猫一样轻。石板路很配合,没有发出声音。她走到塞德里克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屏住呼吸,慢慢举起两只戴老虎手套的手,然后一掌拍在他左肩上。

“Roar!”(“嗷呜!”)

塞德里克猛地转过身。他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睁大,带着某种还未散尽的错愕。但温铮不知道的是,早在她的手碰到他肩膀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身后的人是她了。不是靠眼睛,也不是靠风声。他太熟悉她走路时那种轻而稳的节奏,像雨滴落在树叶上。他甚至在转身之前的半秒里,已经屏住了呼吸,准备好要看见她了。可真正转身看见的那一刻,他还是停住了呼吸。

她站在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仰着脸,两只毛茸茸的虎爪举在脸旁,指尖的小白爪子微微弯着。她的黑发被风吹起几缕,贴在脸颊边。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她整个人都像是镶了一道金边。她对他张了张嘴,又轻轻“嗷”了一声,眼睛里全是那种亮晶晶的、近乎顽皮的笑意。

塞德里克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塌陷了。不是猛地加速,也不是漏了一拍,而是像一脚踩进了某种很深很暖的东西里,整个人都往下沉了一点,又轻了一点。他看着温铮那双手套上的虎纹,又看着她的眼睛。她眼睛里的笑意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喜欢她很久了。不是从今天开始,也不是从某个确切的日子开始,而是像一个人一直朝着光走,突然有一天发现光已经长在自己身体里了。

Cedric
Cedric

“You—”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然后笑了。他笑得有点无奈,有点纵容,更多的是那种被击中的、几乎藏不住的欢喜。

Cedric
Cedric

“You actually scared me.”(“你——你居然真的吓到我了。”)

温铮
温铮

“I did?” (温铮歪了歪头,虎爪在他肩膀上又轻拍了一下,)“Good. These were worth every knut.”(“真的吗?太好了。这手套花得值。”)

Cedric
Cedric

“Are those tiger paws?” (塞德里克伸出手,碰了碰她指尖的小肉垫,动作很轻,像在确认它们是真的。)(“这是老虎爪子吗?”)

温铮
温铮

“They're for scaring friends. It says so on the label.” (“标签上写的:用来吓唬朋友。”)

Cedric
Cedric

“Friend?” (“朋友?”)

塞德里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看着她,嘴角有一丝很淡的、说不清是满意还是犹疑的笑。

温铮
温铮

“Yes.” (温铮说。她的声音很稳,眼睛坦荡荡地看着他,)“You're my friend, aren't you?”(“对。你是我朋友,不是吗?”)

Cedric
Cedric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他看了她大概两秒,那两秒里,他身体里有个声音很想说“我觉得我早就不只想做你的朋友了”,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Yeah. I am.”(“是。我是。”)

温铮
温铮

“That's what I thought.” (“那我就没叫错。”)

温铮把虎爪放下来,开始脱手套。塞德里克看着她费力地把它从手指上往下拽,便伸手帮她。两个人的手指在毛绒绒的布料里轻轻交叠了一瞬。温铮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专注地帮她摘手套,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片月牙形的影。温铮想,原来老虎爪子对猎人也有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没抓住,也就没深想。

Cedric
Cedric

here

塞德里克把手套递还给她,折得整整齐齐。

温铮
温铮

“Thanks.”

温铮接过来,塞进校袍口袋里。他们并肩往主街另一头走。埃迪早就识趣地消失了,走前朝塞德里克挤了挤眼,塞德里克假装没看见。

他们去了三把扫帚。温铮第一次来,点了热蜂蜜酒,塞德里克要了黄油啤酒。酒吧里很暖和,空气里浮着柴火气和甜酒味。温铮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塞德里克坐在她对面。

Cedric
Cedric

“So, what did you buy at Zonko's?” (塞德里克问,目光落在她鼓起的口袋上。)(“你在佐科买了什么?”)

温铮
温铮

“Just the gloves.”And Larahsays I shouldn't buy Dungbombs.”(“就这双手套,Larah说我不该买粪蛋。”)

Cedric
Cedric

“Listen to Her.” (塞德里克笑了)

温铮
温铮

“You sound like you've had experience.”(“你听起来有经验。”)

Cedric
Cedric

“Let's just say the Hufflepuff common room smelled like rotten eggs for a week after last year's house party.”(“我只能说,去年学院聚会后赫奇帕奇休息室臭鸡蛋味持续了一个星期。”)

他做了个头疼的表情,温铮笑出了声。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鼻梁两侧有很浅的细纹。塞德里克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手里的黄油啤酒都不够甜了。

他们聊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聊。从蜂蜜公爵的冰老鼠到魁地奇训练,从魔药课的老师斯内普到城堡里哪条楼梯会在周三下午消失。温铮发现塞德里克其实很会讲故事,总能抓住一些别人不会注意的小细节。而塞德里克发现温铮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核心,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值得听。

从三把扫帚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了。风有点凉,温铮把校袍裹紧了一点。塞德里克走在她的左侧,替她挡着风口。他们走过邮局,走过“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橱窗,最后停在了蜂蜜公爵门口。温铮想再买一盒巧克力带回去给Larah

Cedric
Cedric

“I'll wait out here.”

温铮
温铮

(温铮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小盒包着银纸的巧克力。她走到塞德里克面前,犹豫了一下,把盒子递过去:“)Here. For your mum. She sent me those sweets. It's only fair I return the favor.”(“给你的。给你妈妈。她给我寄了糖。我总得回礼。”)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盒巧克力,又抬头看温铮。他以前收到过很多礼物,魁地奇胜利后的花束,女生们送的卡片和甜点。但他从没收到过这样一份礼物——因为“你妈妈给我寄了糖,所以我要回礼”。她的理由那么朴素,那么认真,像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塞德里克慢慢伸出手接过去,指尖触到她的手指,微微发凉。他把它接过来,握在手里

Cedric
Cedric

“She'll love it.”

温铮
温铮

“Good. Then we're even.” (温铮笑了笑,把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那就好。那我们扯平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天边的云变成了很淡的粉紫色,像有人把一杯莓果糖浆打翻在灰蓝的天幕上。温铮忽然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塞德里克走在她身边,步子和她的步调完全一致。那种安静很满,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河面上漂着最后一片秋阳。

“Wen.” 塞德里克忽然开口。(“温。”)

“Mm?”(“嗯?”)

“I'm glad you came today.”(“我很高兴你今天来了。”)

温铮偏过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在黄昏里深得像湖,里面有一种温铮还不想去辨认的东西。她心跳重了一点,但表情还是很平静。她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轻轻说:“Me too.”(“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