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怕黑

林晚出差回来的那天，沈砚去机场接她。

车开到半路，林晚接了个电话，声音软得不像话："嗯，到了，你别急。"

挂了电话，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谁？"

"沈硕。"林晚答得自然，"他说想见我。"

沈砚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沈硕这个名字，他太熟了。林晚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比她小两岁，长得干净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

但沈砚从来不喜欢他。

因为每次沈硕看林晚的眼神，都不像弟弟看姐姐。

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沈砚刚把行李提进门，门铃就响了。

沈硕站在门口，穿着白色卫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见林晚眼睛一亮："姐姐！"

他自然地走进来，把奶茶递给林晚："你喜欢的，三分糖去冰。"

林晚接过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谢了。"

沈砚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人。

晚饭是沈砚他妈做的。沈硕熟门熟路地坐到餐桌旁，林晚坐在他旁边，沈砚刚要落座，他妈开口了："小沈坐这儿，阿砚你去坐对面。"

沈砚愣了一下，还是坐了。

吃饭的时候，沈硕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林晚："姐姐吃这个。"

林晚没拒绝，自然地吃了。

沈砚看着自己碗里空荡荡的，他妈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了沈硕："多吃点，太瘦了。"

那是他平时最爱吃的。

沈砚低头扒饭，没说话。

晚上，沈砚洗完澡回卧室，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沈硕坐在他的床上，穿着林晚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看见他进来，往林晚怀里缩了缩。

林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抬头看了沈砚一眼："你出去睡吧。"

沈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硕怕黑。"林晚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陪着他，你去隔壁房间。"

沈砚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是我的卧室。"

"今晚是我和沈硕的。"林晚说，"你出去。"

沈硕从林晚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软软的："哥哥，对不起……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那我走吧……"

"你走什么走。"林晚按住他，转头对沈砚说，"你出去。"

沈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有资格。

他想起这半年来自己是怎么对白月光念念不忘的——深夜发消息，约吃饭，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礼物。林晚都知道，她从来没闹过，只是安静地看着，安静地等着。

现在她只是找了一个陪她的人而已。

沈砚转身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隔壁房间没有开灯。沈砚坐在黑暗里，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

先是沈硕软软的声音："姐姐……"

然后林晚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接着是沈硕带着哭腔的一句："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林晚笑了，笑声很轻，带着宠溺："没有，他不敢不喜欢你。"

沈砚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听到了亲吻的声音。

很轻，很软，像羽毛落在心上，却把他整个人碾得粉碎。

他听见林晚说了一句"讨厌"，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撒娇。

沈砚的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他想起他和林晚在一起三年，她从来没这样对他撒过娇。她总是很懂事，很安静，很包容。他以为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原来不是。

她只是不对他这样而已。

隔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隐约的呼吸声。沈砚靠在墙上，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沈硕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姐姐……"

林晚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水。

沈砚闭上眼，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沈砚从隔壁房间出来的时候，林晚和沈硕已经从卧室出来了。

沈硕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看见沈砚，冲他笑了笑，乖巧地喊了一声："哥哥早。"

沈砚没理他，径直走向厨房。

他妈正在盛粥，看见他，随口说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吗？小沈怕黑，多亏晚晚陪着他。"

沈砚端着粥的手顿了一下。

"嗯。"他说。

林晚坐在餐桌旁，沈硕自然地靠在她肩上，林晚低头喂了他一口粥。

沈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他坐下来的时候，沈硕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哥哥，姐姐昨晚好温柔啊。"

沈砚的勺子掉在了碗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