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的老磨坊此时阴风阵阵,平日里用来磨面的石磨盘,此刻正像疯了一样“呼呼”狂转,磨出的面粉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白色的鬼雪。
周围围了一圈村民,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却又不舍得走,伸长脖子往里看。
“哎哟,大胆啊!你可算来了!”王翠花一见李大胆,像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鬼太凶了,把老刘家的驴都吓得口吐白沫了!”
李大胆淡定地拍了拍王翠花的手,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磨坊中央。
只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鬼正飘在半空,长发遮面,指甲足有三寸长,正凄厉地尖叫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啧,这怨气,听着就费嗓子。”李大胆摇了摇头,不仅没掏桃木剑,反而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红黄配色的大喇叭。
他大步走进磨坊,一脚踢开挡路的簸箕,对着那红衣女鬼喊道:“喂!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玩滚筒洗衣机呢?”
红衣女鬼一愣,头发缝隙中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大胆:“活人?你敢管闲事?我要把你磨成粉!”
说着,她操控着巨大的石磨盘,轰隆隆地朝李大胆压了过来。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大胆快跑!那是几百斤的大石头啊!”
李大胆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大拇指猛地按下了播放键。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震耳欲聋的唢呐声瞬间炸裂,音量直接拉满。那种极具穿透力、喜庆到近乎嚣张的歌声,瞬间盖过了女鬼的凄厉尖叫。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红衣女鬼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那欢快的节奏仿佛自带某种神圣的“降维打击”属性,她身上的怨气在声波冲击下,就像烈日下的积雪,滋滋作响地冒着白烟。
“啊!这是什么魔音?!我的头!我的头好痛!”女鬼痛苦地捂住耳朵,在半空中胡乱扑腾,那架势不像是在害人,倒像是在跳某种狂乱的迪斯科。
“痛就对了!痛说明你在排毒!”李大胆拿着喇叭,像个敬业的推销员一样步步紧逼,“妹子,听哥一句劝,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做鬼也一样。你这怨气太重,容易内分泌失调,来,跟着节奏,摇起来!”
“好运来——”
李大胆又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红衣女鬼彻底崩溃了。她感觉自己那积攒了几十年的怨念,在这魔性的旋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她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声音源,或者……加入它?
“别……别放了!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女鬼终于受不了了,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双手合十,满脸泪痕:“大哥!大爷!别放了!我愿意劳动改造!我要听《好运来》净化心灵!”
李大胆满意地关掉喇叭,世界瞬间清静了。
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女鬼,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逼我动粗。我是‘大胆鬼改合作社’的社长,现在正式招安你。包吃包住,虽然没有工资,但表现好可以提前投胎,干不干?”
女鬼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凶狠,反而多了一丝对“不再听歌”的渴望:“干!我干!我会磨面,还会纳鞋底,我生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绣娘!”
“绣娘?”李大胆眼睛瞬间亮了,这哪是鬼啊,这是纺织厂的熟练工啊!
“好!以后合作社的毛衣编织业务就交给你了!”
李大胆意念一动,大手一挥:“走你!”
一道流光闪过,红衣女鬼也被收进了空间。
此时,空间里。
原本只有长工一号在拔草,现在多了个红衣女鬼。
长工一号看到新来的,热情地凑上去:“新来的?老板人很好,就是音响太吵。快去那边拔草,拔完草老板心情好,可能会放《最炫民族风》,那首比较舒缓。”
红衣女鬼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说,拿起另一把锄头就开始干活,动作比长工一号还利索。
磨坊外,村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大胆空着手走出来。
“大胆啊……鬼呢?”王翠花结结巴巴地问。
“收了。”李大胆拍了拍怀里的喇叭,一脸云淡风轻,“那鬼说它想去远方看看,我送它走了。”
“那……那老刘家的磨盘咋办?”
“哦,那是它临走前给咱们跳的最后一支舞。”
李大胆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大手一挥:“行了,都散了吧!明天合作社招工,会纳鞋底、织毛衣的优先!咱们村,要致富,先修路……不对,先抓鬼!”
说完,他背着手,哼着《好运来》的调子,深藏功与名地走了。
只留下身后一群村民,在风中凌乱,怀疑人生。1
这章看得我真的好有意思,还想接着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