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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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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第二天晌午才昏沉沉醒来,虚浮着脚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穹顶的阳光直直射进来,暖融融的光束即刻填满整个房间。下楼后杨博文没有看见左奇函的身影。

厨房的林姨看到杨博文从二楼的电梯轿厢中走出,踩着一楼至二楼的盘梯一边踩着台阶下楼一边张望,于是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杨先生中午好,左总已经去公司了。”杨博文闻言瞥了眼餐厅侧墙挂的时钟,已经是十一点十五了。

林姨从厨房端出好多餐盘罗列在杨博文面前,她礼貌地细声询问:“不知道杨先生这个点想吃些什么,早午餐点都准备了,下次您可以跟我说,以后我照着您喜好做。”

杨博文看着满桌子饭菜心里被异常的情绪填满,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他已经好几年没体会到这种被人热心照料,被关注生活饮食喜好的感觉。

之前在赵家,因为赵家爷孙俩中晚饭都不在家吃,所以每周有固定的食谱来敷衍杨博文这个身份不上不下的少夫人。杨博文不挑,一个人饥一顿饱一顿最难的日子也过来了,事到如今什么样的忽视他都不在意。

可林姨的热切和关心,以及面上露着的来自长辈的慈爱温柔,杨博文突然有些无措,他好像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这样的善意。

他蜷了蜷手指,有些不自在地回复:“不用麻烦您了,按平时来就行。”而后林姨欣慰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左总要求的,让我按您喜好做。”

左奇函?

杨博文皱皱眉,顿了半秒后拿起餐具挑了自己爱吃的夹着往口中塞,杨博文吃饭安静吃相雅正,吃的速度也快,吃完后他帮林姨把空盘子端到洗碗台,林姨哎哟一声接过轻嚷“我来就行。”

杨博文被林姨打发走了,说什么都不让他在厨房,叫他去房子里逛逛。

杨博文走到客厅看到刚从门外回来的管家,老人鬓发斑白却仍然很有精神,直挺着腰板满含敬意微微欠身,“杨先生要四处逛逛吗?”

杨博文想着闲来无事,干脆跟老管家上楼一间一间参观。别墅一楼到二楼是共顶的,在一楼能看到二楼走廊平台,三楼再往上是独立楼层,安了电梯,每层走廊尽头是悬挑式的楼梯相连。

杨博文好奇心不重,昨晚就知道二楼全是客房,因此在管家问道是否需要每个房间都看看的时候他回绝了。管家问他想要乘电梯还是走楼梯,杨博文选了后者。

三楼照样没什么好看的,杨博文在楼梯平台顺势想继续往上走,结果管家喊住他:“杨先生,左总说让您去一下他的卧室,他枕头下有东西留给您。”

杨博文疑惑,他跟左奇函相处时间不超过48小时,对方这么放心让他进自己房间?昨晚被左奇函逗弄过,杨博文知道他卧室是哪间,进门就看见床头的监控探头,摄像头上还一下一下闪烁着红点。

怪不得这么放心。

杨博文盯着镜头看了会儿,走到床沿伸手摸向枕头底下,很小很薄一片有些硌手,摸出来一看是一张黑卡,杨博文看着躺在掌心的卡片沉默了。

真是老土……

似有所感,杨博文转头去看摄像头,好像对方在画面以外窥视他,结果下一秒左奇函的电话就播了进来,杨博文看了眼已标明备注的来电显示有些懵,他之前没存过左奇函号码。

杨博文接起电话没吭声,那边男人先开口,嗓音带笑,通讯下有些失真的声音像带着电流那般传进杨博文耳中。

“醒了?”

杨博文轻轻嗯了声:“什么时候存的号码。”

“早上出门前去了你房间,看你睡得熟,用你指纹解锁了。”左奇函没什么所谓地解释道,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行为过于越界,杨博文听后皱眉。

卧室内的人眼神冷冽地注视着摄像头,仿若是知道男人在对面看着,想借监控狠狠剜他一眼。左奇函在pad画面中见到杨博文黑沉着脸的模样被逗笑,神情紧绷的样子活像生闷气的小猫。

“生气了?下次不会了,想你多睡一会又担心你不会主动联系我。”左奇函温声细语地轻哄着。

杨博文只觉得这借口糊弄人,冷冰冰地回了句:“你可以打电话给别人,让我接。”

左奇函听后失语,没话再来辩驳,只好低声认错:“抱歉,下次不会了。”

杨博文嗯了声,两人各自沉默良久都没开口,杨博文抿唇思忖,随即没什么情绪地问:“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左奇函一时答不上来,他在监控里看到杨博文的身影就没忍住拨了通电话。

对面的人没直接回答,轻笑了一声,而后杨博文听见他说:“几小时没见,有点想了。”

杨博文开始逐渐习惯左奇函没由来的不正经,他听不出左奇函说的究竟是玩笑话,亦或是掺杂了几分真诚,男人直白的话让他接不住,好在没等他思索出应对的措辞,左奇函就继续往下讲。

“我这几天会有点忙,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你先睡。”

杨博文闻言没什么反应,他早习惯了,之前在赵家也是如此,他一个月几乎见不到赵衍和赵鹤松一面,更何况他并不认为左奇函需要把这种事跟他报备,于是淡然应下。

“有点不开心?”左奇函温润开口,杨博文反驳:“没有,这种事你不用跟我说。”

此话说完左奇函在那头愣了下,不知道想了什么没再接话,只留下一句:“等我这些天忙完我带你出去逛逛。”杨博文不抱希望也没多少兴趣,“嗯。”

挂了电话杨博文跟着管家继续往楼上走,四楼有一间画室,一间K歌房,台球厅调酒屋藏书室如数被收纳,别墅四楼倒像左奇函把小型会所建在家里了。

杨博文在藏书室前停住脚,一眼就看到书架正中间的《一千零一夜》,思绪往回忆里跑,跑过乌云迷雾,一路闯到小时候那一间狭小却温暖的卧室。

初中以前杨博文怕黑,妈妈会捧着一本《一千零一夜》一遍又一遍念给他听,耳边是妈妈徐缓温柔的朗读,一直听到眼皮发软,在昏黄温馨的床头灯里入眠。

可是杨博文那一本读到泛黄的书不见了。

他不敢过多思念以往的细枝末节,他怕不合时宜被触动太多,心乱了,太难找回来。这么多年他把自己封锁在妈妈离开的那一场雨中,不断用寒朔的雨丝铸起围墙,渐渐,严防死守下再也没有人见过围墙内那一颗鲜活的心脏。

杨博文站在藏书室门口愣神,管家轻声试探:“杨先生,要进去看看吗?”杨博文回神转头看他,只是安静地摇摇头往别处走去,离开时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书架上惹眼的那本书。

五楼是收藏室还有一个种满各种花草的温室,顶头是玻璃罩,阳光刺眼地透过玻璃折射过来,管家观察到杨博文兴致似乎不高,“杨先生想去地下层的影厅和酒窖看看吗?室外的高尔夫球场和赛马场也可以。”

“如果您想去游乐场,十几分钟就能到。”

杨博文刚来那晚心事重重没注意,如今透过窗棂仔细远望,左家的府邸一眼望不到头,丝毫不输王家刻意打造的庄园。

在左家一个星期,除了刚来的那晚同左奇函接触了段时间,后来的几天左奇函早出晚归杨博文几乎没跟他说上什么话,不过每天早上左奇函都会等杨博文睡醒下楼碰了面后他再去公司。

杨博文本就是个淡漠的人,如果左奇函不主动同他搭话,他大概能不声不响地在十几个人的别墅里为自己圈一个小静谧领地。

尽管他冷淡,别墅里的下人仍觉得和他相处自在松弛。

尽管他冷淡,别墅里的下人仍觉得和他相处自在松弛。

左奇函花了一周时间处理好公司和那批暗道货物的事,下午三点半回家在别墅楼前的花园里看见杨博文和几个园丁围在一起,园丁扬着热情跃然的笑容,杨博文神色虽淡,却也被其他人的情绪感染。

左奇函没吭声,悄无声息地走近他们,发现杨博文手中拿着园艺剪,跟园丁学习给山茶花修型,叶群里藏着一朵不甚明显的花骨朵,杨博文一剪刀下去,把开了一半的花拦腰截断。

左奇函看到这忍不住轻轻地笑出声:“花跟你有仇吗?你再修下去他八宗九族都要灭绝了。”

“哦。”左奇函拿过杨博文手中的长剪递给一旁的园丁,握起他手腕往大门外走。

杨博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尽管他在赵家的行李不过只有几件衣服,在他住进来的第二天左奇函让人送了好多衣服,可左奇函总觉得差点什么,现下工作处理完,他打算带杨博文去逛一逛。

杨博文被左奇函拉着手腕带到车前,“上车吧公主。”左奇函戏谑地说,还背手弯腰作出“请”的姿态,杨博文语塞,有些哀怨地瞪他一眼,“我是男的。”

左奇函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而后勾着唇狡证:“上车吧,小王子。”

左奇函不指望这人真心改过,于是装作没听到迈腿坐进车内,左奇函随后上车。汽车往市区开,在市中心的SPK停下,杨博文抬头望了一眼高楼,“带我来这里干嘛?”

左奇函低着头目光落在杨博文垂于身侧的手上,答非所问:“要牵手吗?”杨博文没有回复,未听到答案左奇函也不恼,反而不容拒绝地直接搂住杨博文的腰,亲昵又暧昧。

左奇函是带杨博文来买衣服和首饰胸针袖扣这类的,杨博文其实对这些要求不高,能穿能用能戴就行,不过既然左奇函主动带他来,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左奇函是这里的股东,全场消费随意刷,他搂着杨博文进了一家常光临的店,这家店的风格很适合杨博文,左奇函甚至能想象到杨博文冷着一张脸穿着黑白灰的清冷矜贵。

左奇函招呼了销售员让他们帮杨博文随意搭配,只要杨博文或是他们觉得好看的全都包起来,他自己则往休息区的沙发上支起二郎腿一坐,带上观影般的雅趣,目不转睛凝注着杨博文因为销售员的热情而无所适从的模样。

可当这个施加温度的人被换成左奇函,杨博文又会用更深一层的警惕和疏离,除了第一天晚上那场转瞬即逝的调戏,跟错觉一般,最后还是以杨博文翻脸不认人的态度漠然收场。杨博文的警惕不是没有道理。

左奇函归结为他不纯的动机过于明显。

杨博文被销售带去更衣间换衣服,左奇函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新品杂志翻看,掌心托着书面,百无聊赖。突然由远及近,不远处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左奇函转头往外看。

是赵衍。

左奇函不禁挑挑眉,在那两人还没靠近前放下手中杂志从沙发上起身。

杨博文脱下上衣准备把衣服换上,结果更衣室外左奇函轻扣门板,杨博文动作一顿,随即快速把衣服套上试探地问了句,“怎么了?”

轻笑声响在回答之前,左奇函笑得莫名,笑里意味也复杂隐晦,杨博文隐隐听出男人似乎有些欣悦,还带着点不甚明显的得意,杨博文听见他说。

“你老公来了,开门,让我进去。”

杨博文拧动把手,左奇函眼疾手快掀开开门往里躲,不大不小的空间挤了两人,俄而变得逼仄。杨博文不确定地追问:“赵衍在外面?”

“嗯。”左奇函不冷不热地应声,插着兜虚虚靠在门板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杨博文见状嗤笑:“你怕他?”左奇函闻言乐了,不屑答道:“这笑话真是重量级的。”

杨博文歪歪头蹙眉不解道:“那你躲进来干嘛?”

左奇函也学他皱眉的模样佯装忡然地思考了一会儿:“来问问你要不要出去?”杨博文觉得荒谬,神情僵了没多久恢复如常,鄙夷地瞪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左奇函没答话,杨博文抿抿唇还想说些什么,旋即听到门外赵衍愈讲愈烈的嗓音,左奇函冷着脸仔细听了听蓦地向杨博文灿然一笑,朝门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聊你呢。”

“杨博文到底能跑哪去,指不定爬别家床跟人走了。”

“他妈的要是让我抓回来看我不把他绑起来。”

这些话不管是杨博文还是左奇函都听到了,一清二楚毫不含糊,被人提及的杨博文没什么反应,一如既往神色淡然,左奇函表情出奇的严肃冷峻,杨博文瞥了瞥他侧脸,男人神态紧绷。

赵衍停了话,左奇函面色缓和偏头和杨博文对视上,他迈了一步走到离后者一拳的距离,方才冷厉的气质浑然不见,他轻浮地勾勾唇,捏了一把杨博文脸颊肉。

“跟人走了?”左奇函没带上前半句,杨博文眼睫颤了颤没跟他对视,敛着眸子往别处看,门外踩起渐近的脚步声伴随赵衍刚落的嘟囔,旁边隔间的门被人拉开又合上。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左奇函想到什么突然笑了,杨博文疑惑地睨他一眼,男人掌心轻抚在杨博文颈侧,细腻暧昧地摩挲。

“你说他要是知道他老婆跟别的男人在隔壁,会不会疯?”

杨博文平淡回复:“你想多了。”

左奇函指尖不安分移向杨博文精致平直的锁骨,刻意压低的嗓音透着隐秘的兴奋:“怎么办,还没偷上情我就觉得好爽。”

“要接吻吗?”

杨博文不留情面握住左奇函挑逗他的食指,淡淡吐槽:“你有什么怪癖吗?”左奇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断凑近直到两人双唇间不容发。

蛊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杨博文觉得耳根发痒,左奇函说:“你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接吻很爽吗?”杨博文抬起眼眸对上男人深沉缱绻的视线。

赵衍试完一件衣服在落地镜前欣赏,镜像闯进熟悉的身影,他跟左奇函在镜中对视,从愣怔到谄媚不过是一秒的事,他连忙转身乐呵呵的喊了声奇哥。

左奇函轻睨,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跟随左奇函的销售员注意到他有些红肿的唇,下意识往更衣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真正进去换衣服的人还没出来,她心知肚明地低头假装没看见。

“在更衣室都听到了,你夫人还没找到?”左奇函在一旁沙发坐下,主动挑起话题。赵衍脸上讨好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整肃答道:“嗯。”

左奇函见他凝重,也跟着面色一沉,好心询问:“庄园监控呢?”

“被人删了。”

“谁?”

“查不到。”

赵衍脸色越加难看,猛然往另一处沙发上靠坐下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左奇函默默注视他焦愁的样子,不动声色勾唇轻笑,脑海在想什么,脑海里涌进方才在试衣间里温存浓烈的吻。

柔软动人的,是甘愿坠在云层深处的沉溺和痴迷。2

段评

作者大大,这章看完还不够,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