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二章

高铁一路向南，载着程芸和领导去往上海。车厢里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上海，两人顺着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了李革扬租住的老房子。站在楼下，程芸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

楼道光线昏暗，墙皮有些斑驳。领导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李革扬站在里面。他脸色依旧苍白，身子还没有养好，看见门口的两个人，神色淡淡的，没有惊讶，也没有躲开。

他侧身，让他们进了屋子。房间不大，简简单单，东西放得很少。

李革扬抬眼看向程芸，声音沙哑：“你们追到上海来，还是要谈离婚吗？”

领导赶忙开口：“革扬，我们一路找到这里，不是非要逼你。当初是我们做错了，不该瞒着家属，造成这么多误会。”

程芸攥紧了手，眼眶发酸：“我不想离婚，那天在武汉，我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并不是默认。”

李革扬静静望着她，眼底翻涌着积攒多年的情绪，缓缓开口：“如果要离，那我丑话说在前头。往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用你管，我的生死、我的身体健康，全都和你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继续说道：“结婚四十六年，我可以宠着你、护着你、惯着你，也可以一直爱着你。你哭也好，闹也好，我都会哄你。唯独提离婚不行。从结婚到现在四十六年，我对你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更没有对你说过离婚这个字。可是现在，是你对我说。我待你如命，你在我心里比谁都重要。既然你要跟我离婚，那我成全你，从此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