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洞里的名字
山洞不大,但能挡风。
韩菱纱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说里面没有野兽的痕迹,就是地上潮了点。戴鼎挺跟着她进去,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把包袱垫在背后。
韩菱纱没坐,蹲在洞口往外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上来,才折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那个本子,再给我看看。”
戴鼎挺把本子递过去。韩菱纱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翻了几页,翻得很慢,比上次还慢。
“唐雪见,渝州,神树。”她念出声,“紫萱,蜀山,女娲庙。龙葵,锁妖塔。赵灵儿,南诏。”
她抬起头:“你本子上写的这些地点,都是仙剑门派的地盘。神树是唐家堡的东西,女娲庙是女娲后人的地方,锁妖塔在蜀山,南诏是苗疆。”
“你知道这些地方?”
“听过。我祖上盗墓的,这些东西多少知道一点。”她把本子合上,“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名字和地点写在一起。”
“我醒来的时候本子上就有这些字了。”戴鼎挺说,“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
“字迹是我的,但我记不得写过。”
韩菱纱皱了皱眉,把本子翻开又看了一眼:“你这字迹我见过。”
“在哪?”
“我家的族谱上。”她指着本子上的字,“我祖上有个规矩,族谱里每隔几代就会出现一种特殊的写法,说是跟什么东西有关。我小时候翻过,那个字迹跟你这个很像。”
戴鼎挺沉默了。
“你祖上是什么人?”他问。
“我说过了,盗墓的。”韩菱纱把本子还给他,“但盗墓的和找碎玉的,有时候是一路人。”
“你祖上也找过碎玉?”
“不知道。族谱到我爹那辈就断了,很多东西没传下来。”她顿了顿,“但祠堂那块碑是我祖上立的,碑上刻的是碎玉的纹路。如果我家祖上只是普通盗墓的,为什么要立一块刻着碎玉纹路的碑?”
戴鼎挺想了想,说:“你祖上可能也在找碎玉。”
“嗯。而且没找到。”韩菱纱看着他,“所以你找到的那两块碎玉,一块在琼华废墟下面,一块在琼华的墓里。琼华派在找碎玉,我祖上在找碎玉,你也在找碎玉。这三拨人找的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应该是。”
“那问题就来了。”韩菱纱往洞壁上一靠,“琼华派找碎玉,是为了修炼。我祖上找碎玉,是为了什么?你找碎玉,是为了找记忆。这三件事看起来是一件事,但其实不是。”
戴鼎挺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琼华要碎玉,可能是为了力量。我祖上要碎玉,可能是为了守什么东西。你要碎玉,是为了找回自己。”她看着他,“但如果碎玉本来就是同一样东西,那这三件事就不可能完全分开。你越找越接近真相,琼华派也越找越接近真相,我祖上当年可能就是因为离真相太近才断了传承。”
“你是说,找碎玉可能会有麻烦?”
“不是可能。”韩菱纱说,“是肯定有。琼华的人已经追过我一次了,我偷了他们一块玉,他们不会放过我。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戴鼎挺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为什么还跟我一起走?”
韩菱纱看着他,笑了一下:“因为你比我还麻烦。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要找五个人。我一个人跑,能跑掉。你一个人跑,跑不了。”
“所以你带我走,是怕我拖累你?”
“我是怕你被人抓了,琼华的人从你嘴里问出碎玉的下落。”她顿了顿,“当然,也有点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你包吃包住。”
戴鼎挺看了她一会儿,没忍住笑了一声。
韩菱纱也笑了,但很快收住,指了指洞口:“你先睡,我守前半夜。”
“你守得住?”
“守不住就喊你。”
戴鼎挺没再推,靠在壁上闭了眼。
半夜里,他被推醒了。韩菱纱蹲在他旁边,表情很严肃。
“有人在山洞外面转悠。”
戴鼎挺一下子清醒了。他侧耳听了听,洞口外面确实有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走得很小心。
“是刚才那三个山贼?”
“不像。脚步太稳了,像是练过的。”
戴鼎挺站起来,往洞口走了两步。月光下,他看见两个黑影从树林里摸过来,手里都提着兵器。
“琼华的人?”他低声问。
“有可能。”韩菱纱把短刀拔出来,“你还能用刚才那招吗?”
“不知道。用了可能又忘东西。”
“那就先不用。”她想了想,“山洞后面有个缝隙,能钻出去。我数三下,你跟着我跑。”
“三。”
“二。”
“一——”
两人没跑。
因为洞口的两个黑影忽然停下来,其中一个说了一句话:“里面的人,把碎玉交出来,我们就不进去。”
韩菱纱愣了一下,低声说:“他们知道碎玉的事。”
戴鼎挺皱了皱眉,朝洞口喊了一句:“你们是谁的人?”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不用管我们是谁。碎玉交出来,你走你的路,我们不追。”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这山洞只有一个出口,我们守在外面,你们出不来。”
韩菱纱凑到戴鼎挺耳边说:“他说得对,我们出不去。”
戴鼎挺想了想,朝外面喊:“碎玉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说。”
“告诉我谁让你们来的。”
外面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声音说:“你不需要知道。”
“那我就不给。”
又是沉默。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说:“行。是琼华的人让我们来的。但我们是拿钱办事的,不替琼华卖命。你把玉给我,我回去交差,你跟琼华的事我不管。”
韩菱纱看了戴鼎挺一眼,低声说:“能信吗?”
“不知道。”戴鼎挺低声说,“但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碎玉——是古墓里找到的那块,不是他原本就有的那块——朝洞口走了两步。
“我把玉扔出去,你们拿到了就走。”
“可以。”
戴鼎挺把碎玉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力往洞口外面一扔。碎玉飞出去,落在洞口的草丛里。
外面的两个人立刻蹲下去找。
“走。”戴鼎挺一把抓住韩菱纱的手,往山洞里面跑。
韩菱纱反应很快,没多问,跟着他往深处跑。山洞后面果然有一条窄缝,勉强能挤过去。两人侧着身子挤出去,外面是一片矮树林。
“你扔的是哪块?”韩菱纱一边跑一边问。
“古墓里那块。”
“你傻啊?那块上面有纹路,他们一看就知道是真的!”
“就是要他们一看就知道是真的。”戴鼎挺一边跑一边说,“他们拿回去交差,琼华的人就会以为碎玉在他們手里,短时间内不会追我们。”
韩菱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留着自己那块?”
“嗯。那块上面没有纹路,他们不一定认得出来。而且我总觉得,我这块跟别的碎玉不一样。”
韩菱纱跑了一段,忽然笑了:“你这人,看着老实,心还挺黑。”
“不黑一点,怎么跟你一起走。”
两人跑了小半个时辰,确认后面没人追来,才停下来喘气。韩菱纱扶着树干,喘得厉害,但脸色还行。
“接下来怎么走?”戴鼎挺问。
“按原计划,往南,走水路。”韩菱纱说,“他们拿了玉,以为我们往北走,我们正好往南。”
“那药钱怎么办?你的药快吃完了吧?”
韩菱纱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意外:“你还记得我药快吃完了?”
“你昨天说的。”
“你昨天还忘了我给你吃的什么饼。”
“那个不重要。药重要。”
韩菱纱沉默了一会儿,说:“到了下一个镇子,再想办法。”
“嗯。”
两人往南走了几步,戴鼎挺忽然说:“韩菱纱。”
“嗯。”
“刚才那一手,我没用。所以没忘东西。”
“我看到了。”
“所以我现在还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
韩菱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说你怕我忘了你。”戴鼎挺说,“我现在还记得。韩菱纱,短命鬼,盗墓的,嘴不好,欠你药钱。”
“记住了?”
“记住了。”
“那就行。”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刚才轻了点,“走吧,天亮之前得赶到下一个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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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渡口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到了渡口。
渡口不大,只有几条船停在岸边,船夫们还没开工,三三两两地坐在棚子下面吃早饭。韩菱纱扫了一眼,指了指最边上的一条小船:“那个,船家看着面善。”
戴鼎挺看过去,船家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正在船头补网,面相确实不凶。
“你去谈。”韩菱纱说。
“为什么是我?”
“你长得像个正经人。”
“你长得也像个正经人。”
“我脸色太白了,看着像有病。”她说得理所当然,“船家不一定愿意载。”
戴鼎挺想了想,没找到反驳的话,走过去跟船家谈了。船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韩菱纱,说了几句什么。戴鼎挺走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他怎么说?”韩菱纱问。
“他说可以载,但他问你是不是我媳妇。”
韩菱纱愣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是,是我远房表妹。”
“他信了?”
“他说‘你这个表妹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有病’。”
韩菱纱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从小就这个脸色,不是病。”
“你才从小这个脸色。”她瞪了他一眼,往船走过去。
船家是个话多的,上了船就开始絮絮叨叨。说最近水路不太好走,上游好像在打仗还是什么的,不少船都停了。韩菱纱问他什么打仗,他说不清楚,只知道是琼华那边的事,跟一个叫蜀山的门派有关。
戴鼎挺和韩菱纱对视了一眼。
“琼华和蜀山打起来了?”戴鼎挺问。
“不知道是不是打起来,反正不太平。”船家撑着篙说,“我听我兄弟说,琼华那边封了一段水路,不让船过。”
韩菱纱皱了皱眉:“哪段水路?”
“就前面拐弯那一段,再往南走半天就到。”
“绕得过去吗?”
“绕路得走陆路,多走两天。”
韩菱纱看了戴鼎挺一眼。戴鼎挺低声说:“封水路可能就是在找我们。”
“嗯。但也有可能是找别的。”
“你觉得是找我们吗?”
“八成是。”韩菱纱说,“琼华的人知道碎玉在我手上,也知道我们往南走。封水路是最简单的办法。”
船家听他们低声说话,插了一句:“你们两个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没有。”韩菱纱说,“我表兄去蜀山走亲戚。”
船家看了戴鼎挺一眼,没再追问。
船走了半天,快到拐弯的地方,韩菱纱忽然站起来往前面看了一眼。
“前面那个渡口,有人在查船。”
戴鼎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前面不远处有个小码头,几个穿青灰色衣服的人站在岸边,每条靠岸的船都要被问话。
“琼华的人。”韩菱纱低声说,“衣服上有琼华的标记。”
“怎么办?”
“不能让船靠过去。”她想了想,转头对船家说:“大叔,我们在这里下船。”
“这里?”船家看了看四周,“这荒郊野岭的,你们下船走哪?”
“我们有路。你把我们放下来,钱照付。”
船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船靠了岸。两人上了岸,钻进了岸边的芦苇丛里。
“绕过去?”戴鼎挺问。
“绕不过去。前面那段水路是必经的,除非走陆路。”
“那就走陆路。”
韩菱纱没动。
“怎么了?”
“走陆路的话,要经过一个地方。”她看着他,“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我爹的墓就在那边。”
“那你正好可以去看看。”
“不是这个问题。”韩菱纱说,“那个地方有琼华的耳目。我爹的墓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他们知道你爹的墓在哪?”
“知道。我爹当年从琼华跑出来的,琼华的人一直在盯着那块地方。”
戴鼎挺想了想,说:“那就不走那边。”
“不走那边,我们过不去。”
“那怎么办?”
韩菱纱看着前面的芦苇丛,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有办法。但有点冒险。”
“说。”
“我爹的墓,不是普通坟墓。他在下面修了一条地道,通到水路另一边。当年他修这条地道就是为了防琼华的人。”
“地道的入口在哪?”
“墓里面。得先经过琼华的耳目,才能进墓。”
戴鼎挺看着她:“你有把握不被发现?”
“没有。”韩菱纱说,“但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戴鼎挺想了想,点头:“行。走吧。”
两人钻进芦苇丛深处,沿着岸边往上游走。韩菱纱走得很稳,显然对这一带很熟悉。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来,蹲下身子。
“前面那个土坡,坡后面就是我爹的墓。土坡上有个茶摊,是琼华的人开的,专门用来盯这块地方。”
戴鼎挺往前看了看,土坡上果然有个小茶摊,两个青灰色衣服的人坐在棚子下面,一边喝茶一边往路上看。
“怎么过去?”他问。
“白天过不去。得等晚上。”
“那等到晚上。”
两人在芦苇丛里等了整整一个白天。天黑下来之后,茶摊收了,那两个琼华的人也走了。韩菱纱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暗哨,才带着戴鼎挺从芦苇丛里出来。
“快走。明天天亮之前得从地道里出来。”
两人摸黑上了土坡,坡后面果然有一座坟,不大,碑上刻着“韩公之墓”。
韩菱纱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没说话。戴鼎挺站在旁边等着。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韩菱纱蹲下来,在墓碑下面摸索了一下,扳动了一个什么东西,墓碑旁边的土忽然松动,露出一个窄小的洞口。
“进去。我在后面关洞口。”
戴鼎挺先下了地道,韩菱纱跟着下来,从里面把洞口合上。地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韩菱纱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前面是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跟紧我,别走岔了。”
两人在地道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岔口。韩菱纱停下来,往左看了一眼,又往右看了一眼。
“不对。”
“怎么了?”
“我小时候走过这条路,我记得只有一个岔口,往右走是通的。但现在多了一个往左的岔口。”
戴鼎挺凑过去看了看,左边的岔口明显是新挖的,土壁上还有新鲜的铁锹印子。
“有人改过这条地道。”韩菱纱说。
“琼华的人?”
“不知道。但如果是琼华的人,他们早就发现我爹的墓了,没必要偷偷挖地道。”
戴鼎挺想了想,说:“那就是第三拨人。”
韩菱纱看着他:“你说,会不会是刚才山洞外面那两个人背后的人?”
“有可能。他们知道碎玉的事,也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哪边?”戴鼎挺问。
“往右。这条路我走过,至少能通出去。往左不知道通哪。”
“如果他们就是想在往右的路上堵我们呢?”
韩菱纱沉默了一下,说:“那我们就先往右走一段,看看有没有人跟着。”
两人往右走了一刻钟,韩菱纱忽然停下来,把火折子往地上一照。
“有脚印。”
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方向朝前,跟他们走的方向一样。
“有人在我们前面。”韩菱纱说。
“几个?”
“看脚印,一个人。”
“一个人?”
“嗯。而且这个人走得不快,脚印间距很短,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戴鼎挺想了想,说:“追上去看看。”
两人加快了脚步,大约又走了一刻钟,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韩菱纱把火折子灭了,两人摸黑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前面的情形。
地道在前面变宽了,形成一个不大的空间,中间点着一盏小灯,灯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正在低头翻一本册子,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不对……也不对……这一页被人撕了……”
戴鼎挺和韩菱纱蹲在暗处,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那人叹了口气,把册子合上,抬起头来。
是个年轻女人,看着不大,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脸上沾了些泥,但五官很干净。
她自言自语地说:“韩家的地道就修到这儿,再往前就是堵死的,那东西到底藏哪了……”
韩菱纱忽然站起来了。
戴鼎挺想拉她没拉住。那个女人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来,看见韩菱纱,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韩家的人?”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叫唐雪见。我在找你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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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找东西的姑娘
韩菱纱的短刀已经拔出来了。
唐雪见看了看她手里的刀,举起双手:“别激动,我不是琼华的人。”
“你怎么知道琼华在找我们?”
“我不知道你们跟琼华有什么关系,但我知道琼华在这块地方布了人。”唐雪见指了指头顶,“我在上面转了好几天了,发现茶摊那两个换班的时间,才溜进来的。”
韩菱纱没把刀收回去:“你在我家地道里翻东西,还说不是琼华的人?”
“我要是琼华的人,早带人来了,还用得着一个人在这下面翻册子?”唐雪见把手里的册子举起来,“而且你看这个,这是你家的东西吧?我翻了好几页都没找着我要找的那张。”
韩菱纱看了她手里的册子一眼,脸色微微变了:“那是我爹的笔记。你在找哪一页?”
“被撕掉的那一页。”唐雪见说,“我来之前这页就没了,不是我撕的。”
韩菱纱把刀收了回去,但没放松警惕:“你找那页干什么?”
“找人。”唐雪见说,“我爹让我来找韩家的人,说韩家有一份东西,上面记着一个地方。但我来晚了,你爹不在了,他留下的笔记里那页也被人撕了。”
“你爹是谁?”
“唐坤。唐家堡的。”
韩菱纱皱了皱眉:“唐家堡的人来找盗墓的?”
“唐家堡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唐雪见撇了撇嘴,“我爹说,当年你爹帮唐家堡做过一件事,留下一份东西在韩家,上面记着一个地方。我爹让我来找这个东西,但我来了才发现,有人比我先一步。”
“谁?”
“不知道。但我找到了一些痕迹,是最近才留下的。”她指了指左边那个岔口,“那边那条道是新的,我进来的时候还没有。”
韩菱纱看了戴鼎挺一眼。戴鼎挺一直在旁边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你说的那个地方,是碎玉的地方吗?”
唐雪见这才注意到戴鼎挺,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戴鼎挺。”
“戴鼎挺?”唐雪见想了想,“没听说过。”
“你说的地方,和碎玉有关?”戴鼎挺又问了一遍。
唐雪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韩菱纱,忽然笑了:“你们也在找碎玉?”
“关你什么事。”韩菱纱说。
“那就是了。”唐雪见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找的那页纸,上面记的就是碎玉的位置。我找了一个月了,线索断了三次。你们要是也在找碎玉,那咱们找的是同一个东西。”
韩菱纱看了戴鼎挺一眼。戴鼎挺说:“你找碎玉干什么?”
“救人。”唐雪见的表情忽然认真了,“我娘得了重病,大夫说只有一种药能治,那药的药引就是碎玉。”
韩菱纱皱了皱眉:“碎玉当药引?你确定?”
“大夫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但大夫是我爹的老朋友,不会骗我。”
“你爹呢?”
“死了。”唐雪见说得很干脆,“去年死的。他死之前让我来找韩家,说韩家有东西能帮我。”
韩菱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爹死之前,有没有提到过琼华?”
“提过。”唐雪见说,“他说琼华的人也在找碎玉,让我小心。”
“那你知不知道琼华的人已经在盯着这个地方了?”
“知道。我来了一个月,一直在观察他们。茶摊那两个人,每天辰时换班,换班的时候会有半盏茶的空档,我就是趁那个空档进来的。”
韩菱纱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把刀彻底收了:“你一个人在这里翻了一个月?”
“差不多。这下面有些地方我还没走完。”唐雪见指了指前面堵死的那面墙,“这堵墙后面好像还有路,我敲了敲,声音是空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开。”
韩菱纱走到那面墙前看了看,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忽然按了一下某处,墙上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
唐雪见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修的,我小时候见过。”韩菱纱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回头对戴鼎挺说,“里面有东西。”
戴鼎挺走过去,看见暗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间放着一个木匣,上面落满了灰。
韩菱纱把木匣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还有半块碎玉。
“这就是被撕掉的那页。”韩菱纱把纸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地方……”她抬起头,“蜀山。”
唐雪见凑过去看了一眼:“蜀山?不对啊,我爹说的不是蜀山。”
“你爹说的哪里?”
“他说的是渝州。”唐雪见看着那张纸,“这上面写的蜀山,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你看。”
韩菱纱低头一看,果然,蜀山两个字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写着“渝州分行”。
“什么意思?”戴鼎挺问。
“意思是,蜀山是总记,但具体位置在渝州分行里。”韩菱纱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还有字。”
背面写着一行字:“韩唐两家,共守一物。玉分三处,合则见路。”
唐雪见看完这行字,忽然笑了:“所以我爹没骗我。确实有这个东西。”
韩菱纱把纸和碎玉都收起来,看了唐雪见一眼:“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跟你们一起走。”唐雪见说得理所当然,“我找了这么久,线索终于连上了,总不能在这里断了吧。”
菱纱看了戴鼎挺一眼。戴鼎挺想,这一趟渝州之行,恐怕比他原本预计的要热闹得多。
原本他只是想找个人带路去蜀山,结果半路捡了个短命鬼;现在倒好,地道里又钻出来个唐家堡的大小姐。三个人的干粮,三个人的目标,全都拴在了一块碎玉上。
“走快点。”韩菱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天一亮,水路那边就换人盯梢了。”
“知道了。”戴鼎挺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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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同船异梦
天亮之前,三人有惊无险地绕过琼华的耳目,在隔壁镇子雇到了一艘小船。
船老大是个闷葫芦,收了钱只管摇橹,一句废话没有。这正合韩菱纱的意,她现在连敷衍的力气都不想出。
船舱不大,三个人挤在里面,大眼瞪小眼。
“你那个本子,给我看看。”唐雪见坐在船板上,毫不客气地朝戴鼎挺伸出手。
戴鼎挺把本子递过去。唐雪见翻开,看得很快,眉头越皱越紧。
“唐雪见,渝州。”她念着自己的名字,“你这上面写的这些,我一点都不记得。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唐家堡,从来没去过渝州。”
“本子上写的。”戴鼎挺说。
“谁写的?”
“不知道。醒来就有了。”
唐雪见把本子合上,翻来覆去看了看封皮,又递给戴鼎挺:“你这个人奇奇怪怪的。连自己写的字都不认账。”
“我说了不是我写的。”
“字迹不是你的吗?”
“是我的。”
“那不就结了。”唐雪见一摊手,“管你记不记得,反正就是你写的。说不定你是个老妖怪,活了几百年,脑子坏掉了。”
戴鼎挺没说话。
韩菱纱在旁边哼了一声:“你猜得倒挺准。”
唐雪见一愣,转头看韩菱纱:“他真是老妖怪?”
“不知道。但他用一次法术,就会忘掉一段记忆。”韩菱纱看着戴鼎挺,“前天他用了一次,忘了自己吃过什么饼。”
唐雪见看着戴鼎挺的眼神瞬间变了,从看傻子变成了看稀有动物:“那你现在还记得我是谁吗?”
“唐雪见。找碎玉救你娘。”戴鼎挺说。
“呼……”唐雪见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你要是把我忘了,我今晚就白跟你跑了。”
“你才认识他半天,忘不忘有什么区别?”韩菱纱无语。
“那不一样。”唐雪见理直气壮,“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对上线索的人,他要是脑子坏了,我找谁去?”
船在水上摇摇晃晃地走了一天。傍晚时分,前面的河道忽然变窄了。
韩菱纱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怎么了?”戴鼎挺问。
“前面有卡子。”韩菱纱指着河道两侧,“左边岸上有三四个人,没穿琼华的衣服,但站的位置不对,像在等人。”
唐雪见凑过去看了一眼:“会不会是水匪?”
“水匪不会大白天在河道最窄的地方设卡。那是官家或者大门派的作风。”韩菱纱皱眉,“但他们没穿琼华的衣服,可能是琼华在外面雇的暗桩。”
船老大也看见了,停下橹,回头问:“客官,前面有卡子,还过吗?”
“过。”戴鼎挺忽然开口。
韩菱纱转头看他:“你疯了?”
“如果他们是琼华雇的人,那我们转头走,他们反而会起疑。”戴鼎挺说,“既然没穿琼华的衣服,就说明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就装成普通赶路的。”
“怎么装?”
“你是短命鬼,我是你远房表哥。”戴鼎挺看了唐雪见一眼,“她是我们半路雇的丫鬟。”
唐雪见立刻不乐意了:“凭什么我是丫鬟?”
“因为你最不像丫鬟。”戴鼎挺说,“你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装丫鬟装不像,反而能迷惑人。”
唐雪见想了想,勉强接受:“行吧。但我不会端茶倒水。”
“不用你端,你站在旁边剥花生就行。”
船慢慢靠近了卡子。岸边的人果然伸手拦了一下:“停一下,干什么的?”
“去渝州投亲的。”戴鼎挺走到船头,“怎么了?”
岸上的人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舱里。韩菱纱靠在舱壁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装病。唐雪见坐在旁边,正拿着一把花生剥得起劲,壳扔了一地,看着像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
“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男的背个旧包袱,女的脸色白得有病?”岸上的人问。
“这不就是我表妹吗?”戴鼎挺指着韩菱纱,“她从小就有病,我带她去渝州找大夫。”
岸上的人看了一眼韩菱纱,又看了看唐雪见,没看出什么破绽。
“走吧走吧。”那人挥了挥手。
船重新开动,直到拐过河道弯,韩菱纱才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你这装病的本事挺熟练。”戴鼎挺坐下来说。
“废话。我这病天天发作,还用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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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碎玉发热
入夜后,船停在一个避风的河湾。
船老大睡在船头,三人挤在船舱里。唐雪见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韩菱纱靠在舱壁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戴鼎挺坐在角落里,把两块碎玉拿出来。原本那块真的,和古墓里那块,放在一起。
突然,他原本的那块碎玉开始发热。
紧接着,古墓里那块也热了起来。光芒透出指缝,把船舱映出一片微光。
“怎么回事?”韩菱纱压低声音凑过来。
“不知道。它们自己热的。”
唐雪见被光晃醒,揉着眼睛看过来:“怎么了?着火了?”
“别出声。”韩菱纱按住她,“外面还有人。”
就在这时,戴鼎挺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他看到一个极暗的地方,四周全都是水。水底有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一个白衣女子被光幕困在石柱中间,抬头看着上方,眼睛里透出一点红光。
画面只出现了一瞬就碎了。戴鼎挺捂着头,喘了两口气。
“看到什么了?”韩菱纱问。
“水里。一个石柱。一个女人被关着。”戴鼎挺低声说,“看不太清,但她身上有锁链。”
“锁链?”唐雪见坐直了,“什么颜色的锁链?”
“金色的。发亮。”
唐雪见脸色变了:“那是我唐家堡的捆仙索。”
“你确定?”
“我确定。我小时候在唐家堡的藏书阁里见过图样,金色的,带符文。但这东西早就失传了,唐家堡里都没有实物。”
“这个白衣女子是谁?”韩菱纱问。
“不知道。”戴鼎挺摇了摇头,“但我看到她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有红光。”
“红光……”韩菱纱皱起眉头,“这不像什么好兆头。”
船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啪嗒”声。
韩菱纱瞬间吹灭了灯,拔出短刀。
“有人上船了。”
戴鼎挺把碎玉塞回怀里,顺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根船桨。
唐雪见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包袱,掏出一把形状古怪的短弩。
“你会用这个?”韩菱纱瞥了一眼。
“唐家堡的连发弩,我爹教的。”唐雪见小声说,“没实战过。”
“那你看准了再打。”
舱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船老大睡在船头,毫无动静,可能被人制住了。
一个黑影掀开了船舱的帘子,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刀。
唐雪见紧张之下,手一抖,连发弩直接射了出去。三支短箭破空而出,钉在了船舱的木柱上。
黑影顿了一下。
戴鼎挺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果然没实战过。但黑影停顿的这半秒,足够韩菱纱动了。她像猫一样贴过去,短刀直取对方咽喉。
黑影急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是个练家子!”韩菱纱急退。
戴鼎挺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拿着船桨横扫。黑影没料到后面还有这一手,被船桨打中肩膀,闷哼一声,退到了船头。
“上!卸他的刀!”戴鼎挺喊。
韩菱纱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逼近。黑影发觉船里居然有三个人,不再恋战,转身跳下船,扑通一声落入水中,很快消失了。
“没追了。”韩菱纱撑着短刀,气喘吁吁,“跑得倒快。”
“他既然跳船跑了,说明他们的人不多。”戴鼎挺把船桨放下,“如果有几十个人,他不用跑。”
“说的是。”韩菱纱回头看了一眼唐雪见,“大小姐,你刚才差点把我们全送走。”
“我……我紧张嘛!”唐雪见红着脸,“而且我这三支箭是警告!”
“你那是暴露位置!”
“行了。”戴鼎挺打断她们,朝船头走去,“看看船老大怎么样了。”
船老大被人用绳子绑着,嘴里塞了布。戴鼎挺解开绳子,船老大吓得直哆嗦。
“客官,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人啊?”
“不该问的别问。”韩菱纱说,“天亮之前,能赶到渝州吗?”
“能。这条水路没别的岔道了,再走三个时辰就到。”
“加钱。”韩菱纱从包袱里摸出几块碎银扔给他,“除了钱,从现在开始到渝州,你一句话都别说,安安稳稳摇你的橹。”
船老大收了钱,立刻有了力气。
船重新开动。天亮时分,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城,渡口上停满了船。
渝州到了。
三人在城门口下了船,戴鼎挺把包袱背好,韩菱纱和唐雪见跟在旁边。
走到城门口,唐雪见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戴鼎挺问。
“没人接我们。”唐雪见看着城门口。
“谁会来接我们?”
“唐家堡的人。”唐雪见的声音低了下去,“渝州是唐家堡的地盘,他们经常在城门口设点。但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韩菱纱往四周看了看:“这说明什么?”
唐雪见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说明,唐家堡出事了。”
话音刚落,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一头栽在三人面前。
戴鼎挺蹲下,那人抬起头,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染血的包袱,说了一句:“雪见……大小姐……唐家堡被琼华的人围了……”
十一章 染血的包袱
唐雪见愣了一瞬,随即蹲下去,一把扶住那个满身是血的人。
“李叔?你怎么……”
“大小姐,快走!”那个叫李叔的人死死抓着唐雪见的手腕,把那个染血的包袱往她怀里塞,“别进城,琼华的人在里面,唐家堡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了!”
“我娘呢?”唐雪见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娘怎么样?”
“夫人被他们带走了。”李叔咳出一口血,“他们说要找一块玉,夫人说不知道,他们就把人带走了,说要拿去跟什么人换。”
戴鼎挺和韩菱纱对视了一眼。找玉,又是找玉。
“什么时候的事?”戴鼎挺问。
“昨天夜里。我护着几个家丁从后门跑出来,就剩我一个了。”李叔喘着粗气,“大小姐,你得走。琼华的人留了一队人在城里,就等着你回来。”
唐雪见抱着那个包袱,站了起来。她的脸色很难看,手也在抖,但没有哭。
“李叔,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她把包袱系在腰间,“我去找我娘。”
“大小姐!”
“不用劝了。”唐雪见回头看了戴鼎挺和韩菱纱一眼,“你们走吧。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韩菱纱靠在城墙上,抱着胳膊看着她:“你一个人去?送死?”
“那是我娘。”唐雪见咬着牙,“我爹死的时候我没赶上,我娘要是再出事,我……”
“行了。”韩菱纱打断她,转头看戴鼎挺,“你怎么说?”
戴鼎挺想了想,看着唐雪见:“你刚才说,你找碎玉是为了救你娘的命。现在你娘被琼华的人抓了,琼华的人也在找碎玉。这事已经不是你的家事了。”
“所以?”
“所以我们跟你一起进城。”戴鼎挺把包袱重新整理了一下,“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琼华的人。”
唐雪见看着他们两个,眼眶有点红,但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谢谢。”
“别急着谢。”韩菱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把你娘救出来,你把那半块碎玉给我就行。”
唐雪见愣了一下,破涕为笑:“你还真是雁过拔毛。”
“废话,我是盗墓的,不拔毛吃什么。”
李叔给三人指明了唐家堡后门的方向,然后踉跄着躲进了城外的林子里。三人绕过正门,从城墙根下的一条排水渠钻进了渝州城。
城里的气氛不对。虽然街上还有百姓在走动,但明显少了很多,而且每个人都很匆忙。几个穿青灰色衣服的人站在各个路口,眼神四处扫视。
“琼华的人。”韩菱纱压低声音,“比我想的要多。”
“唐家堡在城北,我们得穿过三条街。”唐雪见贴着墙根走,“但他们把路口都封了,我们过不去。”
戴鼎挺看了一会儿,指了指旁边的一家染坊:“那边有个偏门,能穿过去吗?”
唐雪见看了一眼:“能。那是唐家堡的产业,染坊后面连着唐家堡的外墙。”
“走。”
三人溜进染坊。染坊里的伙计看见唐雪见,先是一惊,然后立刻把她往里迎:“大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别声张。”唐雪见摆了摆手,“琼华的人有没有在染坊里?”
“没有。他们只搜了主宅。”
“行。借你们后院的路用一下。”
三人穿过染坊后院,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了唐家堡的侧院里。
侧院一片狼藉。箱子被翻开,东西散落一地,墙上还有血手印。唐雪见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腰间的包袱。
“你娘的住处在哪?”戴鼎挺问。
“在后堂。但琼华的人肯定守在那里。”
“那就先去你的房间。”韩菱纱说,“你刚才在城外说他翻了个底朝天,说明他们还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他们没找到,那东西可能还在你手里,或者在你房间的某处。”
唐雪见想了想,点头:“跟我来。”
三人摸到唐雪见的闺房外。房门是敞开的,里面也被翻过,但琼华的人显然没找到什么,衣柜被划破了,床铺也被掀了,但地上的东西不算太乱。
“你找什么?”韩菱纱问。
“我爹死之前给了我一个木盒,里面有一封信。我一直没看懂那封信,但我把信藏在了床底下的暗格里。”
唐雪见钻进床底,摸了一会儿,把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掏了出来。
“还在。”她松了口气。
“里面写了什么?”戴鼎挺问。
唐雪见把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信纸。她展开信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韩菱纱凑过去。
“我爹说,唐家堡的碎玉是假的。真的碎玉,被他藏在了渝州城外的某个地方。而且……”唐雪见的手微微发抖,“他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我去找一个姓戴的人。”
戴鼎挺愣住了。韩菱纱也转头看向戴鼎挺。
“你爹认识姓戴的?”韩菱纱问。
“我不知道。我爹从来没提过。”唐雪见把信递给戴鼎挺,“你自己看。”
戴鼎挺接过信,上面写着:“雪见吾儿,若父不测,寻戴姓之人。戴家懂玉,唐家藏玉。两家合一,方得其法。渝州分行,不在堡内,在堡外之——”
后面没有了。被撕掉了。
“又是被撕掉的。”韩菱纱皱眉,“你爹的笔记本被撕了,这封信也被撕了。”
“不。这封信没被撕过。”唐雪见指了指边缘,“你看,这边缘是平的,我爹写到这里就没再写了。”
“那他去哪了?”
“不知道。”
戴鼎挺把信收好,还给她:“先别管这个了。你娘在哪?”
“在后堂。但现在肯定有人守着。”
“那就引开他们。”戴鼎挺想了想,“刚才是谁在城门口堵你?”
“琼华的人。”
“那如果有人在城门口闹事,他们会觉得是你,还是别人?”
韩菱纱笑了:“你这脑子转得倒快。你的意思是,我去城门口闹一下,把守后堂的人引走?”
“你现在的体力,行吗?”
“闹事不用体力,用脑子。”韩菱纱从包里摸出两张符纸,“雷符。扔到城门口,能炸响但不伤人。琼华的人一定会往那边聚。”
“那我干什么?”唐雪见问。
“你带我去后堂。”戴鼎挺说,“在你娘的房间找线索。既然琼华的人没找到碎玉,你娘可能把什么线索留在了房间里。”
“那我呢?”韩菱纱问。
“你去城门口扔雷符,扔完就往染坊跑。”
“行。那我什么时候扔?”
“半盏茶之后。”戴鼎挺说,“时间够吗?”
韩菱纱伸出两根手指,晃了一下:“一炷香就够我跑个来回了。”
她转身翻墙出去了。
戴鼎挺对唐雪见说:“走。去后堂。”
两人沿着侧院的墙根往后堂摸去。后堂门口站着两个人,正在抽烟闲聊。戴鼎挺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往远处的花丛里一弹。
石子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什么声音?”一个人转头看。
“野猫吧。”
“去看看。”
两个人朝花丛走了过去。戴鼎挺带着唐雪见贴着墙根,溜进了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