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晚这时走了过来，看向密封袋里的日记，小声问道：＂里面写了什么？＂

＂后面内容不对劲。＂陆峥的神色沉下来，＂最后一页只留下半行字：他们不肯停，就算我躲开也没用，这个教室，藏着不止一个怪物。＂

话音刚落，教室后方猛地响起＂哐当＂一声巨响，储物柜的柜门狠狠撞在铁皮柜架上，回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什么声音！＂一个普通人类玩家瞬间攥紧短刀，脊背绷直，慌忙转头望向柜子方向。

原本分散搜查的人全都再度停下动作，背靠背戒备；苏晚掌心的水光瞬间翻涌，随时可以化作水刃；藏在人群里的诡异也停下搜寻，默默看向储物柜，静观其变。

靠窗座位上的幻影依旧低头翻书，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和柜子余震的轻响叠在一起，诡异又安静。

陆峥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贸然进攻，感知全力铺开：＂敌意很重，这幻影不对劲！＂

空气里甜腻的橘子糖香气骤然翻涌，原本柔和的阳光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前排靠窗的空位上，慢慢坐起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是许知瑶的模样。她垂着头，长发遮住脸，指尖捏着半块橘子糖，缓缓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活人的光亮。

旁边结伴的超能力者立刻绷紧身子，能力蓄而不发；远处的玩家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各自的道具；混在人群里的诡异也停下了动作，安静旁观这场冲突。

＂她不是单纯的幻影。＂陆峥低声提醒，视线紧紧锁着那个女孩，＂它在引诱我们靠近抽屉里的本子。＂

许知瑶没有说话。

她捏着橘子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糖块碎裂，橘色的糖屑顺着指缝簌簌往下落，落在课桌面上，瞬间化作一滩黏糊糊、带着腥气的黑水。甜香猛地变质，裹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往鼻腔里钻，刚才还暖洋洋的阳光，此刻冷得像浸过冰水。

她慢慢抬起头，被长发盖住的脸一点点露出来。那是一张和本子字迹一样，写满惶恐的脸，眼白翻得很厉害，嘴角扯出一个僵硬、不属于活人的笑。

＂你们……找到我的本子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水底浮上来，断断续续，＂能不能还给我？＂

一名性子急的超能力者往前踏出一步，掌心已经浮起淡淡的光，却被身侧同伴一把拉住。

＂别接话！＂那人压低声音，＂副本里诡异的问句全是陷阱！＂

陆峥微微侧身，挡在我前面，铺开的感知还在持续震颤，无数细碎、扭曲的情绪顺着空气往他意识里钻。他眉头紧锁：＂它在借许知瑶的样子放大执念，一旦有人答应，就会被拖进她坠楼的幻境循环里。＂

角落里的玩家互相交换眼神，有人悄悄摸出了刻着符文的短刀，没有出手，只是观望；藏在人群中的诡异依旧不动声色，安静看着这场对峙，仿佛在等着看谁先落入圈套。

许知瑶缓缓站起身，课桌被她带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一步一步，朝着讲台的方向走过来，脚下没有影子。

＂把本子给我好不好？＂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软下来，带着委屈的哭腔，＂月考要到了，我还要写作业……＂

密封袋里的笔记本开始疯狂翻动纸页，沙沙的闷响隔着布袋传出来，像是急切地回应她的呼唤，收纳袋表面微微鼓胀，不住轻轻颤动。

许知瑶的身影骤然提速。

方才还缓慢拖沓的步子瞬间消失，她像一道飘忽的白影，径直朝着陆峥腰间的收纳袋扑来，长发向后飞扬，翻出底下毫无神采的双眼。黏腻的黑水顺着她的裤脚一路滴落，落在地面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潮湿的暗色痕迹，橘子糖混着铁锈的味道浓烈得几乎呛人。

＂还给我……那是我的本子！＂她的哭声陡然尖锐起来，不再是方才软软的哀求，尖利的声响刮过耳膜，教室里的玻璃窗跟着嗡嗡震颤，蒙在玻璃上的薄灰簌簌往下掉。

陆峥早有防备，他往后急退半步，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淡银色的感知屏障在身前撑开，＂嗡＂的一声挡住了许知瑶扑过来的身影。

＂嘭——＂

许知瑶狠狠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灰白的涟漪。她被弹开，踉跄着飘落在两张课桌之间，指尖拉出细细一缕黑色执念丝线，直直缠向收纳袋。

就在所有人盯着她的时候，教室后排靠窗的阴影里，慢慢飘出第二个“许知瑶”。

这就是幻影。

最开始它的脸是模糊的，像蒙着一层磨砂玻璃，五官揉成一团，只有校服、马尾、身形和许知瑶一模一样。等它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那层雾才缓缓褪去，露出和许知瑶别无二致的面容。

可它没有情绪，不会说话。许知瑶皱眉，它就机械地复刻皱眉；许知瑶伸手，它也同步抬起苍白的手。它的眼睛是一片死寂的灰，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是单纯被许知瑶溢散出来的执念驱动着，像一面只会复刻动作的镜子。

它的气息更淡，轻飘飘的，没有属于许知瑶那种沉甸甸、带着委屈的残魂感，只有副本自带的、冰冷空洞的诡气。

许知瑶又一次向前冲，幻影就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模仿她飘行的姿态，同样伸出手抓向收纳袋。它不会喊＂还给我＂，全程安安静静，只有衣袖拂过空气时，带起细碎的粉笔灰。

＂分清！前面带着情绪、会说话的是许知瑶；旁边跟着的这个是幻影！＂陆峥的感知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高声提醒周围所有人，＂幻影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执念的投影，你打它，伤害会全部反馈到许知瑶的执念上！＂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