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暮春,江南烟雨绵绵。
方多病早已不再是当年背着长剑四处追着奇案跑的少年。褪去江湖漂泊,他入仕多年,镇守一方,公务繁忙,却依旧改不了爱四处走访民间的性子。只要得空,便换上寻常布衣,不带随从,独自穿行在街巷茶肆之间,听听百姓口中的传闻轶事。
【系统提示:主线人物人生轨迹不变,此篇仅借方多病视角,回望当年同行旧事,不会改动既定宿命。】
这一日,他走进城郊一间老茶铺。木桌木凳,烟气袅袅,茶客三三两两坐着闲谈。邻桌两位行商模样的人,正聊着西南深山里的见闻。
“……那西南群山深处,有一位女游医,唤作拾星,常年背着竹药篮走遍山野。百姓有跌打伤痛,她便出手医治,分文不取或是只收少量草药,性情温和,穿行在山林之间,如同清风一般。”
方多病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拾星。
这个名字,沉寂在记忆里许多年了。
一瞬间,渡口风浪、山间古亭、江岸小镇的画面,齐齐涌入脑海。多年前和李莲花、笛飞声一同赶路,半路遇上的那位游医姑娘。
当年岔路口一别之后,便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消息。他一度以为,人海辽阔,此生再难听闻她的音讯。
方多病安静坐着,静静听邻人继续闲谈。
“听说她走遍西南大小村落,遇到邻里纷争也愿意耐心劝解,不恋闹市繁华,独爱山野清风。常年独来独往,孤身采药行医。”
另一人接话:“这般心性,世间少见。”
茶盏里的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视线。方多病想起当年旅途上的种种细节。
江上风浪翻涌之时,所有人都顾着稳住身形,唯独拾星第一时间留意李莲花的脸色;小镇巷口,她蹲下身安抚受伤孩童;古亭煮茶,她安静坐在一旁,不多言,却时时牵挂李莲花身上旧伤。
当年他只隐约察觉,李莲花待拾星,与旁人不同。那时只当是感念对方一路照料。如今时隔多年回头再想,才慢慢读懂,李莲花眼底那份藏得极深、不愿言说的温柔。
李莲花从来极少牵挂旁人,更不会将一件寻常物件贴身珍藏多年。当年离别拾星收下的那只青布药包,方多病后来偶然见过一次。明明只是普通布包,李莲花却一直妥善收在衣襟之中。
只是李莲花从来不曾提起半分心事,方多病也识趣,从未追问。他知晓李莲花命途坎坷,碧茶之毒缠身,很多情愫,从一开始便注定只能深藏心底。
茶客闲谈渐渐转到别的故事,不再提起西南游医。
方多病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淡淡苦笑。
原来这些年,拾星依旧守着她的初心,游走山野,行医四方,自在如风。
他想起许久之前,曾去往东海渔村探望李莲花。
那日海边风轻,李莲花坐在礁石上垂钓,神色恬淡。方多病随口说起江湖各处见闻,天南地北的奇人异事,唯独没有提起拾星。
他隐隐觉得,有些回忆不必刻意提起。
有些心事,只属于李莲花一人,是他心底独一份安静的念想,旁人不必点破,不必打扰。
茶凉了大半,方多病放下碎银,起身离开茶铺。
烟雨落在青石板路上。
他心底暗自感慨,当年一路同行的四人,早已各自奔赴不同归宿。
笛飞声云游四海,寻名山静修,看淡比武胜负;李莲花安居东海渔村,与海潮、落日为伴;拾星独行西南山野,采药行医;而他,留在俗世,护一方百姓安宁。
一场相逢,四散天涯。
回到府邸,夜色降临。方多病坐在案前,提笔写下书信寄往东海渔村。信中只谈及近日江南风物,民间趣事,不提茶肆听闻的游医故事,半句没有提起拾星。
有些温柔,适合安安静静留在回忆里,不必惊扰。
千里之外的海边渔村。
李莲花收到方多病寄来的书信,坐在窗边慢慢展读。海风穿过窗棂,吹动纸页。读完之后,他将信纸折好收好,没有回信追问江湖传闻。
可不知为何,读完信的那一晚,他静坐海边,望着潮水起落,脑海里想起西南群山,想起漫山红叶,想起溪水边那一场短暂重逢。
他抬手,轻轻抚过怀中褪色的青布药包。
无需相见,不必打听。
只要知晓,她平安自在,依旧行走山野,便是足够。
【系统提示:故事支线平稳延续,宿命未变。方多病偶然听闻拾星的传闻,选择不去打扰两人藏在岁月里的温柔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