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江舟风起 浊浪摧心

一路翻过山岭，远远便听见江水滔滔之声。宽阔大江横亘在群山之间，江面浩渺，波光绵延到天际。渡口边零散停泊着几艘老旧木船，船夫蹲在岸边抽着旱烟，江水拍打石滩，哗啦声响不绝于耳。

【系统提示：抵达大江渡口。预警：江上起大风，舟船颠簸晃动，船体震荡极易诱发碧茶之毒。任务提示：仅可舒缓伤痛，不可改变主线人物的走向与宿命。】

苏拾星心底轻声问道：“风浪会很重吗？”

【江面风力逐渐增大，乘船颠簸会拉扯李莲花气血，多加留意。方多病、笛飞声一同登船。】

方多病望见辽阔大江，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背上长剑蹦跳两步：“终于到渡口了！咱们坐船渡江，省得翻越大片山林，能快不少！”

笛飞声抬眼望向滚滚江水，玄衣被山风微微吹动，淡淡颔首。他本一心只记挂与李莲花比武，前路同方向，便一并随行。

李莲花望着辽阔江面，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拾星，轻声叮嘱：“江上风浪不定，上船之后站稳扶好，莫要被颠簸伤到。江水寒凉，小心沾湿衣衫着凉。”

【系统提示：李莲花本能牵挂你的安危，心动隐忍。】

苏拾星背起竹编药篮，轻轻点头：“我晓得。倒是你，舟车颠簸、气血震荡，最容易牵动旧伤。我药篮里备好了安神止痛的药丸，还有一小包暖身草药。”

几人寻了一位愿意渡江的船夫，付了船资，一同登上宽大木船。船身木板久经江水浸泡，微微带着潮湿腥气。船夫拿起竹篙用力一点岸石，木船缓缓离岸，划入浩渺江水之中。

起初江面还算平稳，微风拂面，江水缓缓流动。方多病靠在船头，兴致勃勃欣赏两岸青山，时不时和笛飞声搭话，笛飞声大多只是简单应答，目光大半落在一旁的李莲花身上。

李莲花倚在船舷，安静看着两岸向后退去的山林，神色闲适，仿佛只是出游的寻常旅人。只是他下意识会偏过头，悄悄看一眼身侧整理草药的苏拾星。只要看见那道浅青色身影，心底便会浮起一丝暖意。

【系统提示：李莲花心绪安稳，默默享受此刻同行的平静时光。】

可好景不长，不出半个时辰，天边乌云快速聚拢，原本清亮的天色迅速暗沉下来。狂风骤然呼啸而起，掠过江面，掀起层层白浪。江水翻涌，木船在大浪之中不停摇晃，左右剧烈起伏，船板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被巨浪掀翻。

“不好！大风来了！”船夫急忙握紧船桨，全力控船。

方多病抓紧船舷，身子跟着船身不停晃动，大声惊呼：“好大的风！这浪也太吓人了！”

笛飞声静立船头，衣袍随风猎猎翻飞，身形如山般稳稳钉在船上，冷眼望向汹涌江面，随时准备出手护船。

船体一次次重重颠簸，猛烈震荡冲击着船上众人。李莲花身子跟着猛地一晃，体内蛰伏已久的碧茶之毒骤然翻涌上来。一阵阵尖锐绞痛自五脏蔓延开来，像是无数细针不停向内扎刺。他一手悄悄扶住船板，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指节用力泛白。额角慢慢沁出一层细密冷汗，顺着侧脸滑落。可他面上依旧维持淡淡的闲散笑意，咬紧牙关，不愿被旁人轻易察觉这份撕心的痛楚。

苏拾星一直静静留意着他的状态，看见他脸色飞速褪去血色，额头冒出汗珠，立刻借着船身晃动掩住动作，缓步靠近，压低嗓音，只有二人能够听见：“撑得辛苦，快含上药丸，不要硬扛。”

她掀开药篮，小心翼翼取出褐色药丸，悄悄递到他掌心。

李莲花侧头看向她。狂风大浪席卷江面，所有人都在担忧船身安危，或是紧盯翻涌的江水，唯有她，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他身上，一眼看穿他强装从容之下的痛苦，只惦念他的苦痛。心口悸动翻涌，混着毒素带来的剧痛，酸涩与暖意紧紧交织在一起。

“辛苦你一直记挂。”他低声说完，指尖接过药丸，迅速含入嘴中。

药丸入口，淡淡的药味缓缓化开，一股温和药力慢慢安抚躁动的五脏，尖锐的绞痛稍稍平复。

方多病转头，恰好瞥见二人的小动作，疑惑地眨眨眼：“李莲花，你又不舒服？这风浪虽然大，但也不至于虚弱成这样吧？”

“陈年老毛病罢了，身子经不起这般颠簸，不碍事。”李莲花淡淡一笔带过，不动声色收回按住胸口的手，努力维持松弛模样。

浪头一波接着一波狠狠拍打船身，水花飞溅上船板，打湿众人衣摆。船夫奋力划桨，勉强稳住航向。笛飞声时不时抬手，浑厚内力悄然涌出，抵住冲击船身的巨浪，防止木船倾覆。

漫长煎熬的一刻刻过去，狂风渐渐收敛，乌云缓缓散开，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落江面。汹涌大浪慢慢平息，江面重新恢复平缓，只剩下细碎波纹缓缓荡漾。

风浪停歇，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方多病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溅到的江水：“总算熬过去了，方才差点以为船要翻了！”

笛飞声收回内力，目光看向李莲花，敏锐察觉到他气息衰败，沉默片刻，淡淡开口：“你身体这般孱弱，何时才有体力与我一战。”

李莲花轻笑一声：“笛大侠何必急于一时，等上岸休整之后再说不迟。”

木船继续向前缓缓航行，江水泛着粼粼碎光。

李莲花靠在船舷，静静望着滚滚东流的江水。他偷偷看向一旁的苏拾星，心底默默遐想，若是江湖没有恩怨，身上没有剧毒，能和她就这样顺着江水慢慢漂流，一路采药闲谈，不问前尘，不问宿命，该有多好。可念头刚升起，脑海中便浮现自身命数，这份短暂的期盼，又沉沉压入心底，不敢奢望。

【系统提示：药性持续起效，疼痛小幅缓解。李莲花心中感慨，乱世风浪之中，唯独她给了他安稳。眷恋加深，理智清楚美梦无法成真，主线剧情没有改动。】

苏拾星安静站在他身侧，拿出干净布巾，轻声递过去：“擦擦额上的汗，风刚停，江风依旧寒凉，别受了寒气加重伤势。”

李莲花接过布巾，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指，一阵温热触感掠过，心底又是轻轻一颤。他低声道谢，慢慢擦去额间冷汗。

“夜深之前便能靠岸。”李莲花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远方江岸，“上岸之后寻一处客栈休整，你也能好好歇一歇。”

苏拾星微微颔首：“好。你若是觉得闷痛反复，只管和我说，我这里还有备用草药。”

江水平缓向前流淌，两岸青山静静伫立。

风浪暂歇，但江湖风波永不会止。这一段舟上相伴的时光，连同江风、浪声，还有少女温柔的惦念，会牢牢藏在李莲花心底，成为他漫长苦难余生里，一抹难得的温柔亮色。

【系统提示：当前支线正常推进，没有干扰主线走向。】

苏拾星心底轻声和系统说道：“风浪过去了，他暂时安稳。我会继续留意他的状态，等到靠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