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什么重生？本宫只重“生”气！

第四章 什么重生？本宫只重“生”气！

永和宫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重生？”

德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尾音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劈了叉。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头上的赤金步摇剧烈摇晃，珠翠相撞，发出一阵清脆而慌乱的声响。

胤禛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死死锁住德妃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皇阿玛常说，儿臣多疑。可今日额娘的反常，辞差后的护佑，甚至江南那两个妹妹的安危……”胤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与笃定，“若非经历过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往，额娘怎会突然转性？额娘，您是不是也回到了过去？”

德妃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儿子，脑子里疯狂运转。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上一世，胤禛就是因为觉得她偏心，母子之间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那他岂不是会知道，自己曾经为了十四阿哥，是怎么把他当成踏脚石的？

不行！这层窗户纸，就算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捅破！

德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她突然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了紫檀木桌上。

“混账东西！”

这一声怒喝，中气十足，震得胤禛都微微一怔。

“什么重生？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德妃柳眉倒竖，拿出了后宫妃嫔训斥犯错阿哥的气势，指着胤禛的鼻子骂道，“本宫只重‘生’气！被你气的！”

胤禛愣住了：“额娘……”

“你少给本宫扯这些神神鬼鬼的词汇！”德妃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输出，“你说本宫转性？本宫告诉你，本宫没转性！本宫只是突然想通了，以前是本宫糊涂，光顾着疼小的，忘了大的也是从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眶瞬间红了，那是真情实感的悔恨。

“你辞了户部的差事，你以为本宫高兴？本宫是怕你被人当枪使，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本宫派人护着你，是因为你小时候体弱多病，本宫怕你死在哪个阴沟里，本宫没法跟祖宗交代！”

德妃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灌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胤禛跪在地上，看着额娘那张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涨红的脸，眼中的探究渐渐凝滞。

额娘的反应……太真实了。

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那种急于撇清却又掩饰不住的关切，甚至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都不像是演出来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额娘只是单纯地……良心发现，想要弥补他了？

胤禛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也是，重生这种事，太过荒诞。额娘虽然偏心，但终究是他的生母，或许真的是血浓于水，她只是不想看他重蹈覆辙罢了。

“儿臣……知错。”胤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是儿臣多心，惹额娘动气了。”

德妃看着他低下的头颅，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

差点就翻车了。

“知道错了就起来。”德妃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但依旧端着架子，“地上凉，别回头又赖本宫不心疼你。既然辞了差事，那就好好读书，别整天胡思乱想。”

“是。”胤禛站起身，恭顺地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娘！四阿哥！不好了！”

德妃刚喝下去的茶差点喷出来：“大清早的，嚎什么丧！天塌了？”

那太监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奴才方才去阿哥所传话，看见……看见十四阿哥正带着铺盖卷，往四阿哥的院子里搬呢！”

“什么？！”德妃和胤禛异口同声地惊呼。

太监哭丧着脸：“十四阿哥说，四哥院子里有皇阿玛派的暗卫，安全！他怕晚上睡觉被刺客割了脖子，非要跟四哥挤一宿！这会儿正跟四阿哥院子里的苏培盛抢被子呢！”

德妃：“……”

胤禛：“……”

德妃只觉得脑仁突突地跳。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老十四这个混世魔王，竟然把暗卫当成了“人形护身符”，还要去老四那里蹭安保？

这要是让老四知道，那暗卫其实是自己派的，老十四还跑去蹭……

“这个逆子！”德妃咬牙切齿地站起身，“走！本宫亲自去抓人！”

胤禛看着额娘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喘气的太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永和宫的水，比朝堂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