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你配吗

林晚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点着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闻到了药味，很苦，但比之前馊掉的饭菜好闻多了。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有人握着她的手。

萧烬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沿，睡着了。

他眼底有青黑，胡茬冒出来，一身蟒袍皱巴巴的，完全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

林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把手抽出来。

萧烬立刻醒了。

他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看到她睁着眼，整个人僵住了。

"你……"

"我渴。"林晚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萧烬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

林晚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爷何必呢。"

萧烬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

"别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林晚歪了歪头，"萧烬？还是……仇人？"

萧烬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放下水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林晚愣住了。

她想过他会来道歉，但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对不起什么？"她问，"对不起把我关在偏院？对不起让我差点病死？还是对不起……你恨了我这么久？"

"都对不起。"

"那有什么用呢？"林晚别过脸，"萧烬，道歉是最没用的东西。"

萧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林晚没想到的事。

他跪下了。

单膝跪在她床边，像臣子跪拜君王，像罪人跪拜判官。

"林晚。"他抬头看着她，眼底全是破碎的光，"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

"但我求你一件事。"

"别走。"

林晚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想说不走。

她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我不走，我从来就没想过走"。

但她不能。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心软，只要她留下来，下一次轮回就会开始——他会再次爱上她，然后再次失去她。

循环永远不会结束。

"萧烬。"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跪我，有什么用呢？"

"你父母杀了我父母，我迁怒于你，把你关在偏院，让你差点病死——这些事，我做了就是做了。"

"我跪下来道歉，你就能原谅我吗？"

"不能。"

"那你还跪？"

"因为我没别的方式了。"萧烬的声音在抖，"林晚，我不会说话，不会哄人，我只会杀人。"

"但我可以学。"

"你教我，怎么让你不恨我。"

林晚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触碰到他冒出来的胡茬，扎扎的，有点疼。

"萧烬。"她轻声说，"我不恨你。"

萧烬的眼睛亮了。

"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那点亮光瞬间熄灭。

"恨和原谅之间，还有很多东西。"林晚收回手，"比如……我怕。"

"怕什么？"

"怕你再次推开我。"

"怕你再次让我滚。"

"怕你再次……不要我。"

萧烬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像是握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不会了。"他说，"我再也不会了。"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的命。"

林晚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你的命又不值钱。"

"……那拿什么？"

"拿你的心。"林晚看着他，"萧烬，你的心在我这儿吗？"

萧烬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在"，但说不出口。

因为就在昨天，他还在恨她。

因为就在前天，他还让她自生自灭。

因为就在大前天，他还说"滚出我的王府"。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自己心上，他没法假装没说过。

"我……"

"说不出来吧？"林晚抽回手，"那就对了。"

"你的心不在我这儿，你拿什么保证？"

"给我时间。"萧烬急切地说，"给我时间，我会把心找回来的。"

"多久？"

"……多久都行。"

"那好。"林晚点点头，"我给你时间。"

"但你记住——"

她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床边的男人。

"这一次，换我来决定要不要你。"

"你跪着吧。"

"跪到我愿意原谅你的那一天。"

萧烬低下头。

"好。"

【系统】

"叮——"

"攻略对象萧烬好感度：80（悔恨+卑微）。"

"追妻火葬场模式：已开启。"

"宿主请注意：虐恋值持续攀升，剧情偏差率已达临界点。"

"后续走向将不可预测。"

林晚在心里说："不可预测才好。"

"前一百次，每次都是按剧本走的。"

"这一次……"

"我想自己写结局。"

【系统】

（沉默了很久）

"晚晚。"

"嗯？"

"你变了。"

"以前你只会逃。"

"现在你开始反击了。"

林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因为我不想再死了。"

"也不想再让你消失了。"

【系统】

（声音很轻）

"……好。"

"我陪你。"

门外，小翠端着新熬的药站在走廊里，听到里面的对话，捂着嘴哭了。

她家小姐，终于不再是一味退让的那个了。

而书房里，那半块碎玉被萧烬用金线镶了起来，做成了吊坠，贴身戴着。

玉碎了，但他舍不得扔。

就像他碎了的心，舍不得扔掉她。

第七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