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众人皆是慌乱,有真心畏惧的,也有刻意装作害怕的。沈烬羽依旧神色平淡,安静端杯饮茶,没什么情绪起伏。
她早听过城中命案传闻,也知晓玉笙帷遇妖一事,始终没放在心上。余光不经意扫过玉薇,她清晰看见对方眼底毫无惧意,只剩一片平静,那些慌张全然是演出来的。
沈烬羽心里暗暗觉得奇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堂妹,处处透着不对劲。
玉薇故作惶恐,开口追问:“法师,府里真的藏着大妖吗?”
武拾光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韦府妖气萦绕不散,暗处必定藏着祸患。”
韦卿彻底慌了,连忙询问对策。
武拾光顺势提议:“韦家主若是信我,可雇我留在府中做护院,我日夜值守,定能护玉小姐周全。”
韦卿微微迟疑,尚未开口,一旁的玉薇便抢先接话。
她笑容纯粹软糯,话语却字字带刺:“那自然是好的。只是武公子是民间游走的法师,没有宗门依仗,上次也没能彻底制服狐妖,查不出妖的踪迹,也没有稳妥的防备法子,真要是大妖再来,能不能护住人也不好说……”
沈烬羽听着这番话,心里了然,这位表妹最会阴阳说话。
武拾光瞬间被堵得无言以对。
玉薇又立刻话锋一转,甜甜笑道:“不过武公子身姿挺拔、样貌俊朗,有你贴身守护堂姐,总归让人安心。”
一番明褒暗贬的话,刚好掐灭了韦卿聘请武拾光的心思。韦卿面露尴尬,彻底打消了念头。
沈烬羽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半点插手的想法。她和玉笙帷只剩儿时旧情,真遇上大事,力所能及可以帮衬一二。但其余众人皆是初识,毫无交情,不值得她费心。
这时乾坤袋轻轻一动,鼬尺压着声音偷笑:“稳了!拿捏!”
武拾光无奈抬手轻拍袋子,袋中立刻传来一声惨叫。
院里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僵硬。
没过多久,下人便将武拾光请出后院,一路送至韦府大门。
玉薇站在门内,眼底藏着一丝得意,轻快挥手:“武法师,不送啦,再见。”
厚重木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府内光景。
鼬尺从乾坤袋钻出来,蹲在武拾光肩头叹气:“完了,活儿彻底黄了,韦卿也太容易被拿捏了。”
武拾光摇了摇头,望着紧闭的大门,语气笃定:“不想我们留下的,从来不是韦卿,是玉薇。”
此时的沈烬羽,早已从后院走出。
这条廊下小路是她回客房最近的路,她只是顺路经过,根本无意停留观望,打算直接回房歇息,结束这繁琐的一天。
刚走到廊尾,正要转身离开,原本紧闭的韦府大门忽然拉开一道细缝。
管事罗惟独自迈步走出,神色沉静,对着门前的武拾光出声:“武拾光法师,请留步。”
听到声音,沈烬羽顺势抬眸,看清了来人是罗惟。
她没有驻足,也没有好奇打探,脚步未停,径直转身离去。
一路走回房间的路上,她心里才慢慢回想。
罗惟这人她接触过几次,向来沉默寡言、行事中立,从不掺和府中是非,今日却破例留人,属实反常。
看来这韦府里,藏着的事,比她想的还要多。
而大门前的武拾光,此刻转头看向空荡的廊下。
方才他始终隐约察觉到一侧有人路过,气息清淡安稳,此刻已然走远,他心里清楚,刚才顺路经过的,是沈烬羽。2
女神写得很会拿捏氛围,读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