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奶香与陷阱

【旁白】

据点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沈北用三道插销把门锁死，又搬来一个冻得硬邦邦的衣柜顶住门。

屋内，煤油灯亮着。

橘黄色的光晕里，沈阳正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着妈妈手里的奶粉罐。

【沈阳】

"妈妈，可以冲了吗？"

【李岁岁】

（笑着晃了晃罐子）

"可以了。"

【旁白】

她舀了三勺奶粉，兑上温水，轻轻摇晃。

白色的粉末在水里化开，散发出久违的、甜丝丝的奶香。

沈阳的鼻子动了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阳】

"好香啊……"

【顾昭】

（凑过来，咽了口唾沫）

"岁岁，给我留一口行不行？我也三年没喝过奶粉了……"

【李岁岁】

（白了她一眼）

"这是给沈阳的。你自己去泡面。"

【顾昭】

"泡面哪有奶粉香……"

【旁白】

沈北坐在角落里擦弩箭，听到这话，抬头看了顾昭一眼。

【沈北】

"想喝奶粉？"

【顾昭】

（眼睛一亮）

"有吗？"

【沈北】

"有。等你生了再说。"

【顾昭】

"……"

【旁白】

顾昭翻了个白眼，悻悻地转身去煮泡面了。

李岁岁把冲好的奶递到沈阳手里。

小男孩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沈阳】

"妈妈！甜的！"

【李岁岁】

（摸了摸他的头）

"好喝就多喝点。"

【旁白】

沈阳咕咚咕咚地喝着，小脸上满是满足。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站在墙角、浑身脏兮兮的白莲花。

【沈阳】

（举起杯子，奶声奶气地）

"谢谢阿姨！"

【旁白】

空气安静了一秒。

顾昭刚吸了一口泡面，"噗"地一声全喷在了墙上。

李岁岁正在喝水，呛得直咳嗽，水花四溅。

沈北擦弩箭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顾昭】

（一边擦脸一边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谢谢阿姨！沈阳你太可爱了！"

【李岁岁】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阳……那是……那是……"

她想说"那是被逼着去背的"，但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又看了看白莲花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实在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沈北】

（终于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旁白】

他这一笑，屋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顾昭笑得拍桌子，李岁岁笑得捂肚子，连一向冷着脸的沈北都弯了弯嘴角。

只有白莲花，站在墙角，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沈阳那句"谢谢阿姨"，像一记耳光，扇得她脸疼。

她拼死拼活背回来的奶粉，被一个三岁小孩当成"阿姨的礼物"。

而她，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白莲花】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不客气……"

【顾昭】

（笑得直捶墙）

"哎哟不行了……谢谢阿姨……哈哈哈哈……白莲花你听见没？沈阳谢谢你呢！"

【旁白】

白莲花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恨。

恨沈北，恨李岁岁，恨顾昭，甚至恨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孩。

但她什么都不敢说。

【旁白】

笑够了，沈北站起身，走到白莲花面前。

【沈北】

"包放下。"

【旁白】

白莲花如蒙大赦，赶紧把背包卸下来，放在地上。

沈北蹲下来，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沈北】

"奶粉，三罐。"

"成人羽绒服，四件。"

"儿童羽绒服，两件。"

"鞋子……"

【旁白】

他一边数，一边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摆好。

李岁岁走过来帮忙，把奶粉罐子擦干净，放进柜子里锁好。

沈北数到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沈北】

"这是什么？"

【旁白】

他从背包最底层摸出一小包东西。

用破布包着，鼓鼓囊囊的。

白莲花的脸色瞬间白了。

【白莲花】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商场里本来就有的……"

【沈北】

（拆开破布）

【旁白】

里面是五包压缩饼干。

还有一小袋巧克力。

【沈北】

（抬头看她，眼神很平静）

"商场里本来就有的？"

【白莲花】

（慌了）

"我……我就是顺手拿了……我想着大家饿了可以吃……"

【沈北】

"顺手？"

他掂了掂那包饼干，又看了看背包里其他东西。

【沈北】

"奶粉在最上面，衣服在中间，饼干和巧克力藏在最底下，用破布包着。"

"这叫顺手？"

【旁白】

白莲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昭端着泡面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冷笑了一声。

【顾昭】

"哟，藏私货啊？我们拼死拼活让你出去找吃的，你倒好，自己先揣腰包了？"

【白莲花】

（急得快哭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就是怕不够分……"

【沈北】

"怕不够分？"

他把那包饼干和巧克力扔到白莲花面前。

【沈北】

"那你现在吃。"

【白莲花】

（愣住）

"……什么？"

【沈北】

"当着我们的面，全吃了。"

"吃完，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旁白】

白莲花看着地上的饼干和巧克力，喉咙发紧。

五包压缩饼干，一袋巧克力。

正常人一次吃一包饼干就撑得不行了。

五包？

那是要撑死人的节奏。

【白莲花】

（颤抖着）

"沈北……我……我吃不下……"

【沈北】

（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吃不下？"

"那说明你藏的时候就没打算跟大家分。"

"既然不分，那就别留着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沈北】

"给你十分钟。"

"吃不完，明天你继续出去找吃的。"

"这次，没有商场，没有陌生人救你。"

"直接去丧尸堆里找。"

【旁白】

白莲花浑身一颤。

她看着沈北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她咬了咬牙，拿起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包装，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干硬的饼干屑卡在喉咙里，她差点吐出来。

但她不敢吐。

她只能就着冷水，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沈阳】

（喝完了奶，好奇地看着白莲花）

"阿姨，你在吃什么呀？"

【李岁岁】

（赶紧把他抱起来）

"阿姨在……在吃饭呢。沈阳乖，我们去睡觉。"

【旁白】

她抱着沈阳走进里屋，回头看了一眼。

白莲花正低着头，拼命往嘴里塞饼干，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包装纸上。

顾昭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吃着泡面，时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顾昭】

"嗯~泡面真香。比饼干好吃多了。"

【旁白】

白莲花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噎住。

沈北坐在桌子旁边，重新拿起弩箭，开始擦拭。

他没有再看白莲花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机器。

【旁白】

十分钟后。

白莲花瘫在地上，肚子撑得滚圆，连打嗝都是巧克力味。

她看着地上剩下的半包饼干和一小撮巧克力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沈北】

（走过来，把那半包饼干捡起来）

"剩下的，明天当早饭。"

【旁白】

他把饼干放回柜子里，和白莲花藏的那三罐奶粉锁在一起。

然后，他走到白莲花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沈北】

"记住这次教训。"

"在这个家里，没有'我的'，只有'我们的'。"

"你藏的东西，我全知道。"

"下次再让我发现——"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沈北】

"我就把你绑起来，扔到外面去。"

"让那些小猪仔……好好陪你玩。"

【旁白】

白莲花打了个寒颤，拼命点头。

【白莲花】

"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北】

（站起身，拍了拍手）

"去睡觉吧。"

"明天还有活干。"

【旁白】

白莲花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角落，蜷缩在那块破毡子上。

肚子撑得难受，但她不敢呻吟。

她听着里屋传来的、沈阳均匀的呼吸声，听着李岁岁给沈北整理衣服的窸窣声，听着顾昭吃完泡面后满足的打嗝声……

她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外人"。

不。

连外人都不如。

外人至少有离开的自由。

而她，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旁白】

煤油灯熄灭了。

屋内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丧尸的哼唱声，还在风雪里断断续续地飘来：

【丧尸（远处，像梦呓）】

"小猪仔~睡觉觉~"

"明天醒来~继续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