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都篇 · 第四章：狐影入雾

说真的，这案子简直像被人整个抹掉了。所有当年的目击者，记忆全都被改得干干净净，找来找去全是死胡同。我们手里就只剩一张旧合影，可单凭一张照片，根本挖不出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

听着就太难缠了。如果之后有什么地方我能搭把手，尽管开口。我在英都待得久，认识不少渠道，说不定能帮你们摸到别人碰不到的线索。

还好能遇上你，不然我们在这陌生地方，真有点孤军奋战的感觉。

哟。没想到一过来，就撞上这么热闹的一组人。

叫我 Jae。本地负责异能案件。你们这边，大家一般叫我李孑。

我们只是在调查一桩旧案，没有越界。

“是不是越界，可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李孑依旧眯着眼，慢悠悠地把视线从这几个人身上扫过去，像一只绕着猎物打转的狐狸。他在夏斐的身上多停了一会儿，停留的时间不长，却带着一种不轻不重、暗藏审视的打量，再轻轻滑到夏予寐那里，最后才落回程小时，语气慢悠悠地往下续，“我听说，有几个从外地过来的人，一直在追查当年那所语言学校的大火。我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正好撞上。没想到还真让我给赶上了。”

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算不上跟踪，只是收到了消息。英都这块地方，只要跟异能犯罪沾上边，最后多半都会落到我这一组手里。”李孑轻轻晃了晃脑袋，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打趣，“我不是一上来就要把你们带回局里。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这案子底下埋着多少东西，就连我们警方，都不敢随便伸手去碰？

你的意思是，连你们都被拦下来了？难道当年那场火，背后还有别的势力在压着所有线索？

不止是压线索那么简单。

听你这么说，这案子比我想象得还要危险。我只是听说他们在查这个旧案，担心他们在英都不熟，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如果已经惊动了警方，那最好不过，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合作。

合作？那可就有意思了。不过你要知道，在这种案子里，随便跟陌生人合作，很容易踩进别人提前布好的圈套。有的人嘴上说着帮忙，其实每一句话，都在悄悄把你往更深处引。

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如果不是要抓我们，也不是单纯警告我们，你想怎么样？

“确认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什么。沙罗会这三个字，你们应该已经听过了吧？

我们听说过，但是还没有摸到他们的核心。

那就劝你们别着急往里钻。

这个组织在英都盘根错节，不是随便查几条线索、问几个人就能碰到底的。里面全是层层叠叠的棋子，像刚才突然出现又直接走掉的那个男人，也只不过是其中一枚。你以为你在顺着线索往前走，搞不好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落在别人布好的棋盘里面了。

我们不会因为危险就停下来。当年那场大火里，不止是烧毁了一栋学校，还有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如果一直放任不管，还会有更多人被他们操控。

勇气值得夸奖，但光有勇气可不够。”李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们是外来的，不熟悉这里的规则。英都的水比你们想象得深得多，随便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说要帮你的人，很可能会把自己直接送进圈套。还有那些高风险异能者，像能篡改、窃取记忆的那种，一旦出手，连你们自己的记忆，都可能悄无声息地被换掉，到时候连自己被骗了都不知道。

你是说，我们身边就有这种人？

“我可没这么说。”李孑把话轻巧地收回去，不肯直接给答案，依旧维持着那副狐狸一样的神态，“我只是告诉你们有这个风险。至于谁可信，谁要提防，就得你们自己慢慢分辨了。我这边也会继续跟进这个案子，如果之后遇上什么事，或者你们拿到了新线索，要是愿意，倒是可以考虑跟我通个气。当然——” 他顿了一下，那两道细缝里，隐约透出一点冷锐的锋芒。

要是你们打算自己偷偷掺和进沙罗会的棋局，做一些越界的事，那到时候，我也不会客气。不管是谁，只要在英都动用异能犯罪，我都会追到底。

那你打算现在就把我们带走吗？

“暂时不用。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打这一声招呼。”李孑直起身子，重新站直，雾气在他周围飘来飘去，“我还得继续在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抓到别的线索。不过记住我说的，别随便相信主动凑上来的‘帮手’，也别一头扎进那些连本地警方都不敢轻易碰的地方。”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一会儿警告我们，一会儿又说可以合作，根本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我都有点紧张了。没想到在英都查个案子，居然还要同时提防警方和地下组织。如果之后真的要继续往下查，我们可得更加小心才行。

他不是单纯来警告的。他是在放饵，等着有人忍不住上钩，自己把底牌露出来。

你这么一说，确实太危险了。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还要继续追查当年大火案吗？

当然要继续查。不管背后是沙罗会，还是像李孑这种捉摸不透的探员，我们都不能就这么放弃。那些被改掉记忆的人，还有当年那些被埋掉的真相，总得有人把它们挖出来。

现在不光有沙罗会在暗处盯着我们，又多了这个叫李孑的探员在旁边观察，感觉我们不管往哪走，都有人在暗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