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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

HP:满级新生

塞西莉娅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一种只有她听得见的、清脆得像金币落盘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轻轻一响。

【存档载入完成】

【玩家:塞西莉娅·罗齐尔】

【等级:满级】

【当前进度:一九九一年,九月一日】

她睁开眼,看见雕花的床顶,看见墨绿色的天鹅绒帐子,看见一个家养小精灵踮着脚站在门口,细声细气地提醒她,老爷让她下楼,霍格沃茨的专列可不等人。

她在心里安静地躺了三秒,把这具身体和这个世界,对上了号。

罗齐尔家的远支小姐,父母早逝,纯血,十一岁,今天去霍格沃茨上学。而她前世,是那个系列游戏的满级玩家,全成就,全咒语,全魔药配方,排行榜第一,氪过的金和熬过的夜一样多。

她抬手,虚虚一点,意识里浮出一面半透明的面板。

咒语、魔药、炼金术、神奇动物、黑魔法防御……那一长串技能后面,缀着的全是同一个亮得刺眼的词——圆满。

唯独最底下,有一行灰扑扑的小字。

【宿主身体年龄:十一岁。魔力承载、体能、魔杖适配度需重新成长。知识已就位,请勿轻敌。】

塞西莉娅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

很公平。一个满级的脑子,装进一只新手的手里。这游戏,有的玩。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蒸汽弥漫,人声鼎沸。

送行的家长里,有穿墨绿长袍、别着家徽的纯血夫妇,也有头一回见这阵仗、捂着嘴不敢相信的麻瓜家长。一只猫头鹰从她头顶掠过,爪子上还挂着半个没吃完的南瓜馅饼。

她拖着不大的行李箱,沿着站台慢慢走。系统很安静,只在她视线扫过某些人时,弹出小小的图鉴卡片。

【罗恩·韦斯莱,一年级】

【赫敏·格兰杰,一年级】

她的目光在那个乱蓬蓬棕发、抱着一摞书的女孩身上多停了一下。图鉴卡片下方,还缀着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淡金色小字:将来会成为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女巫之一。

塞西莉娅没有上前。她是斯莱特林的纯血小姐,此刻凑过去和一个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搭话,传回家族耳朵里,麻烦比好处多。救人这种事,不急于一列火车。

她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节车厢时,门里传来一个拖着长腔、下巴抬得老高的男孩声音。

“……我父亲说了,要是分进赫奇帕奇,还不如退学。我肯定是斯莱特林,我们一家子都是。”

【德拉科·马尔福,一年级】

她脚步没停,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当然要去斯莱特林。纯血、罗齐尔,分院帽大概连犹豫都不会犹豫。可她要去那里,不是为了什么纯血的荣耀——是为了离一个人,近一点。

那个此刻还没有出现在站台上、却已经在她心里压了很多年的人。

她找到了一个空包厢,把行李搬上去,靠着窗坐下,摊开一本《高阶魔药原理》。

书是她从罗齐尔家书房翻出来的,封皮旧了,内容对一个新生而言深得离谱。她却看得很专注,偶尔抬手,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用极细微的魔力让翻过的页角自己压平。

包厢门被人拉开过两次。一次是推车卖零食的女巫,一次是个圆脸男孩探头问有没有看见一只蟾蜍。她都温声打发了。

直到列车驶入郊野,天色将晚,第三个不速之客来了。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黑发、戴眼镜、额前有一道闪电形伤疤的男孩冲了进来,后头跟着那个红头发男孩。两人挤进来,手忙脚乱地要关门。

“抱歉,借躲一下——”黑发男孩话说一半,看清包厢里还有人,愣住了。

【哈利·波特,一年级。命运之子。】

图鉴弹出,那行金字亮得几乎要灼眼。

塞西莉娅合上书,神色平静:“躲谁?”

“没、没谁。”哈利有点狼狈地推了推眼镜。

“是德拉科。”罗恩倒是老实,气鼓鼓地坐下,“他非要认哈利做朋友,还说了我家一堆难听话。”

塞西莉娅没接纯血那一摊话头,只把那本《高阶魔药原理》往身边收了收,让出位置,淡淡道:“坐吧。这个包厢够大。”

罗恩警惕地看着她那一身一看就很贵的衣裳:“你也是那种……纯血?你不会也觉得我们……”

“我祖父那辈的事,”她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不归我管,也不归你们今天吵的这一架管。窗外的天挺好看的,与其担心我怎么想,不如担心你们的长袍待会儿怎么换上。”

罗恩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哈利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绿眼睛、神情淡淡的女孩,和那个尖下巴的德拉科不太一样。

车窗外,霍格沃茨的轮廓在暮色里一点一点浮现出来,黑湖倒映着满天星斗,城堡的塔楼像插在山顶的一把把利剑。

塞西莉娅望着那座城堡,握着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来了。

她在心里轻轻说。

西弗勒斯。

这一世,换我提前走进你的地牢,走进你以为无人知晓的那些年。

列车缓缓靠站,海格雷鸣般的嗓门在夜色里响起来,招呼一年级的新生上船。塞西莉娅提起行李,汇入那群叽叽喳喳、又兴奋又害怕的孩子中间。

没有人知道,这个安静的纯血小姐脑子里,装着这座城堡未来七年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阴谋,和一个男人注定的、冰冷的死期。

小船离岸时,身边的女孩紧张得攥住了她的袖子。那是个怯生生的赫奇帕奇模样的姑娘,问她怕不怕。

“不怕。”塞西莉娅望着越来越近的城堡,声音很轻,“该怕的,不是我们。”

她已经在心里排好了进校后的第一步。

分院之后,她得藏拙。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若一上来就精通无杖魔法、能背出七年级的魔药方子,等来的不会是夸奖,是邓布利多的关注,是魔法部的调查。

她要做的,是把圆满的本事,一点点拆成“天赋不错”的模样,慢慢放出来。

可有些事,她不能等。

一年级的地窖里,有一位黑发黑袍、说话像淬了毒的院长。她知道他会在第一堂课上,如何当众刁难那个额带伤疤的男孩;也知道在那副刻薄的皮囊底下,那个人把一句誓言守了一辈子,把命也搭了进去。

她暂时救不了七年后的他。

但她可以从今天起,让他在这座人人怕他、恨他、误解他的城堡里,先得到一点点不动声色的、不会让他起疑的善意。

哪怕只是一锅没有烧糊的魔药,一次恰到好处的应答,一个不带着恐惧看向他的眼神。

塞西莉娅垂下眼,把心里翻涌的东西压平。

急不得。她满级通关过那么多次,最懂的一件事就是——最难的关卡,往往要从最不起眼的第一步,慢慢走。

她抬脚踏上那条划过黑湖的小船。

改变命运的第一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