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相抵的瞬间,我浑身僵硬得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他的温度透过薄薄肌肤覆下来,滚烫、偏执,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近一米九五的身躯微微前倾,将我整个人圈在榻间方寸之地,身形差距带来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得我连呼吸都发颤。
我从前怕他的权势,怕他的囚禁,怕他的霸道。可现在,我最怕的是他这份越界的情意。我偏过头,拼命躲开他的触碰,眼眶依旧泛红,声音带着未消的哭腔与极致的抗拒。
萧烬珩,这是错的。

男子倾心男子,本就悖逆世俗,违背伦常!你身为储君,未来执掌天下,怎能存这般荒唐心念?

他没有逼我回头,只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气息沉沉落在我耳侧,语气沙哑固执。

伦常?世俗?

若世俗能管住我,我便不会对你一眼沉沦。
我指尖死死攥着身下锦缎被褥,指节泛白,心底慌乱得一塌糊涂。我从小到大,所学所闻皆是男女相守、婚嫁传宗。我心性笔直,喜欢温婉女子,爱慕苏晚柔,向往寻常烟火余生。
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萧烬珩缓缓抬手,稳稳扣住我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彻底封死了我所有躲闪的余地。

我比任何人都清醒。

我清醒地知道,我不想要江山万里,不想要东宫尊荣,我只想要你。
我猛地抬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疯了!江山社稷何其贵重,我不过一介臣子,何德何能让你如此?

你何德何能?


你凭一张脸,一副傲骨,一双从不为我停留的眼,乱我半生浮沉。

沈清渊,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站在那里,我就心甘情愿输得一败涂地。
我被他说得心口发紧,又慌又乱,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对付强权,我可以硬碰。对付囚禁,我可以绝食、可以逃跑。可对付他这样偏执滚烫、不求回报、不顾世俗的深情,我束手无策。我是直男,我给不了他半分回应。我只能一遍遍重复我唯一的立场。
我不爱你。

我心里只有晚柔,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永远不可能和你这般逾矩相处!

你放我走,我求你,成全我和晚柔,也成全你自己的正道前程。

这话像是刺,精准扎进他最痛的地方。他眼底温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沉沉的阴翳,扣在我后颈的指尖微微收紧。

成全?

我成全你奔赴旁人,谁来成全我?
他微微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形的差距让我彻底被他笼罩,无处可逃。

你是直男,你不懂这些儿女偏私的纠缠。

你以为情爱皆是温润顺遂、男女般配。

可我不是。

我从见你第一眼开始,就注定偏颇,注定非你不可。
我看着他眼底的偏执,终于彻底明白。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一时猎奇。他是根深蒂固,无可救药。我鼻尖发酸,又急又怕,声音带上了哀求
可我真的不懂,也接受不了……萧烬珩,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这样。


受不了也要受。
他语气骤然强硬,所有温柔尽数收敛,只剩势在必得的禁锢。

从前我放你自由,你满心都是苏晚柔。

我退让、隐忍、克制,换来的只有你次次敌视、次次逃离。

既然温柔留不住你,那我便用我的方式。

囚你的人,锁你的心,耗到你彻底断了旁人念想,耗到你眼里终于能看见我。
我慌得浑身发抖,倔强的傲骨在无尽的无力中快要彻底崩塌。
你这是强人所难!你这是逼我!


是

我就是逼你。

我逼你留在我身边,逼你习惯我的存在,逼你一点点、慢慢……忘了苏晚柔。
我红着眼瞪他,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你霸道、自私、不讲道理!


我只对你如此。
他垂眸,目光细细描摹我泛红的眉眼,带着滚烫的执念。

对天下人,我是端庄储君、未来帝王。

唯独对你,我自私、偏执、不择手段。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这具高高在上、永远能轻易压制我的身形,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绝望。我赢不了他。无论是权势、力量、身形,还是这场荒唐又偏执的情意拉扯。我是笔直向前、心向烟火的直男。而他,是死死缠上我、不肯放手的囚笼。
……我恨你。


没关系。

先恨我。

日后,我会让你只依赖我,只习惯我。

我会亲手,掰弯你所有的执拗。
(•̀ᴗ•́)و 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