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秋狩余下的时日，帐内的救治一刻未曾停歇。

御医日夜守在榻边，一枚一枚小心拔除骨钉，敷上药、扎针固脉，耗费整整两日，才勉强将小夭从鬼门关拉回来。只是她伤得太重，始终陷在沉沉昏迷里，不曾再醒。一旁的侍女伤势轻些，也同样人事不知，靠着汤药吊着一口气。

凌宸看着榻上始终没有动静的两人，沉吟许久，做了决断。

此地猎场营帐简陋，药材、人手都有限，长久留在此处，不利于养伤。

他召来凌砚与昭阳，沉声吩咐：“收拾妥当，将她们二人随御驾一同带回皇宫。安排僻静偏殿，单独安置，派可靠宫人轮班看守，御医随行照料，一刻不得离人。”

昭阳闻言，心头一松，连忙应下：“臣妹明白，我会亲自盯着，一路不让她们受颠簸。”她实在放心不下小夭，生怕路上出半点意外。

凌砚颔首：“臣安排近卫沿路护送，严加戒备，不会有人惊扰。”

启程那日，御驾队伍缓缓动身。

两辆安稳的软轿，垫着厚厚的棉褥，分别载着昏迷的小夭和她的侍女，夹在仪仗之中，由精锐侍卫前后护着，慢慢向京城行进。

一路行来，道路特意提前修整，行进速度放得极缓，尽量减少晃动。

凌宸坐在御辇之中，时不时会掀开轿帘，望向后方那两顶不起眼的软轿。

他没有再靠近，可心底始终记着那一日在营帐里，她朦胧睁开眼，隔着一片痛楚望向他，微弱吐出“救我”的模样。

一路车马辗转，终于入了巍峨皇城。

宫门缓缓敞开，御驾驶入宫内。凌宸吩咐下去，将二人安置在宫西北角一处安静清雅的偏殿，殿内陈设简单，干净通风，远离后宫的纷扰。

宫人小心翼翼将昏迷不醒的小夭抬到内室软榻上，侍女安置在隔壁隔间。

两个人都闭着眼，毫无动静，呼吸浅淡绵长，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殿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御医已经先行在此等候，立刻上前搭脉查看，回身向立于殿门处的凌宸躬身回话：“陛下，一路安稳，伤者脉象尚且平稳，只是依旧昏迷，何时能醒，尚不能确定。”

凌宸缓步走入殿中，目光落在榻上单薄的身影上，静默片刻。

“好生照料，药材按时供给，每日把她们的脉象状况，如实奏报给朕。”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此殿。”

“是，老臣遵旨。”

昭阳站在他身侧，望着榻上静静躺着的小夭，轻轻叹了口气，满心牵挂，只盼着她能早日醒过来。

凌砚立在后方，神色沉敛，默默留意着殿内的一切。

偌大皇宫，万千宫阙，此刻这间僻静偏殿，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