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恪风 第五十九章
夜色安稳,一夜无扰。
翌日清晨天光澄澈,清风穿窗而入,拂去晨间微凉。
李恪扬与程云一如往常,并肩乘车前往机关大院。朝夕相伴的日子平淡且安稳,早已刻入彼此的日常,成为最理所当然的光景。
踏入办公楼层,走廊里往来的干事、秘书、基层干部各司其职,步履匆匆。所有人看见并肩而行的两人,都会恭敬驻足问好,眼底藏着早已心照不宣的艳羡与了然。
如今整个机关,上至领导班子,下至新进年轻干事,无人不知这份极致的反差。
李恪扬的铁血强硬,是刻在履职骨子里的标签。
工作中他杀伐决断、原则凛然,敲定的决策从无更改,任凭同级商榷、下属劝谏,再多说辞、再多理由,都无法撼动他半分。数年履职,从未有人能左右他的心意、管束他的节奏。
可所有人也尽数知晓,这位无人能劝、无人能制的首长,唯独心甘情愿被程云牵绊、依赖、温柔管束。
昨日午后下班时分的细碎闲谈,今日已然在楼层之间悄悄传开,成为大家私下最温柔的谈资。
上午九点,公务正式启动,楼层氛围肃穆规整。
李恪扬端坐办公桌前,有条不紊批阅堆积的公文,处置各类专项工作,下笔干脆凌厉,气场沉稳威严,是万人敬畏的首长模样。程云静坐侧边一隅,低头翻阅厚厚的学术专著,整理高校教研报告,安静恬淡,互不打扰,却又彼此心安。
中途几份加急工作汇总上报,几名部门骨干列队依次汇报。
面对汇报中不够严谨的细节、考虑欠缺的预案,李恪扬字字精准指出问题,语气冷冽、态度坚决,整改要求一刀切定死,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几名干部敛声屏息,连连应下,不敢有半句辩解。
旁人眼里的他,依旧是那个软硬不吃、雷厉风行、从无软肋的顶级首长。
待工作汇报全部结束,众人躬身退离。
走廊外,几位年轻干事趁着短暂空档,小声低声闲谈。
“真的太反差了,首长工作里半点情面不留,谁劝都没用,标准严得吓人。”
“可不是嘛,之前多少老领导劝他放宽标准,他都丝毫不松口,从没见他迁就过谁。”
“可唯独对程云老师不一样,全程温柔听话,连办公都要看着人在身边才安心,上次独守办公室空落落的样子,我们全都看见了。”
“谁能想到,铁血首长最依赖的人,从来都是程云老师。外人千言万语不及她一句叮嘱,这偏爱和依赖是真的藏不住。”
几人语声细碎,本以为隔着紧闭的办公室门,无人听闻。
却不知办公室内静谧极静,走廊的轻声议论,尽数落进了李恪扬耳中。
程云也隐约听见几句,指尖微顿,下意识抬眼看向办公桌前的男人,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以为他听见这些私下议论,或许会不自在,或许会刻意避讳。
可李恪扬神色未变,眉眼坦然,手里依旧稳稳批阅文件,笔触沉稳,没有半分窘迫、不悦或是刻意掩饰。
待走廊人声散去,恢复安静。
程云才轻声开口:“外面都在议论你,说你唯独依赖我。”
李恪扬闻言,缓缓放下钢笔,抬眸望向她。窗外的晨光落在他眼底,褪去公事的凛冽,只剩坦荡与温柔。
“议论便议论。”他语气平淡通透,毫无避讳,“本就是事实。”
他从容坦然,从不在意旁人眼光。
身居高位多年,他早已看淡所有流言闲谈。世人敬他的权、畏他的严、赞他的刚,都只是看见他立于家国、身负重任的铠甲模样。
没人见过他疲惫的模样,没人管他的松紧作息,没人能让他放下固执硬扛。
唯独程云。
是她日复一日陪着他晨昏办公、奔波风雨,是她时时刻刻叮嘱他作息休养,是她唯一能管住他、治愈他、填满他心底空落的人。
“工作上我必须强硬到底,不能有半分心软松懈,这是我的职责。”
李恪扬起身,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温柔沉沉,字字真心。
“可私心里,我不需要伪装坚强。我依赖你、离不开你、习惯你陪着,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全单位知道也好,人人皆知也罢,我从不觉得丢人。”
他的坚硬是万民之责,他的温柔是一人之私。
世间万人劝不动的李恪扬,心甘情愿被她管束、被她陪伴、被她治愈。
程云抬头看着他坦荡的眉眼,心底温热一片。
“我每月还是只有一天要回校听课。”她轻声提醒。
李恪扬轻轻颔首,指尖温柔拂过她的发梢:“我等你。一年十二月,月月如是。短短一日别离,换岁岁朝夕相守,我心甘情愿。”
他早已摸清所有分寸。
余下的时光,办公室重回安稳静谧。
李恪扬重新伏案,再度切换回首长最威严利落的模样,处置公务、统筹全局,杀伐果断依旧。
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温柔暖意。
他依旧是那个镇守职责、刚正不阿、无人可撼动分毫的首长。
却也是那个满心依赖、唯独温柔、只忠于程云一人的李恪扬。
整座机关大院的议论从未停止,人人皆知这份独一无二的反差深情。
世人观他,一身傲骨,山河为责。
唯她知他,满心柔软,余生为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