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在小区门口右侧,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广告画,门锁被撬过,但没撬开,锁头还挂在把手上,只是玻璃裂了一道纹,裂纹从把手旁边斜着往上走,像一道闪电劈在玻璃上,没碎,但看着心里不踏实。候玉冰趴在玻璃上往里看了半天,两只手拢在眼睛两边挡光,鼻尖都快贴上玻璃了,回头冲朱天峰比了个手势。
“里面货架没倒,收银台后面有扇后门,通小区里面。两扇窗户,都装了铁栅栏,间距大概一拳宽。门是铝合金框的,不结实,但外面那层卷帘门还能拉下来。”
朱天峰走过去,从侧面绕到卷帘门旁边看了看。卷帘门拉下来了一半,底下卡着一截木棍,像是有人想关但没关到底,木棍卡得挺紧,一头都磨毛了。他蹲下去把木棍抽出来,试着往上提了提卷帘门,铁片子哗啦啦响了一声,升上去半米又卡住了,卡扣那地方歪了一块,卡得死死的。
“能修。”他拍了拍手上的锈,铁锈蹭了一手背,红褐色的,“卡扣歪了,找个锤子敲两下就能拉到底。这卷帘门厚度还行,不是那种一踹就凹的薄铁皮,挡普通丧尸问题不大。”
候玉冰没接话,推开门进了便利店。门轴吱呀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他侧着耳朵听了两秒,确认没引出什么动静,才往里走。
店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还夹着一点不知道从哪来的霉味,像是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潮了。货架上的东西被扫过一轮,薯片饼干之类的零食基本没了,剩下几个空袋子扔在地上,被人踩得扁扁的。但调料区还剩大半,酱油醋料酒摆得整整齐齐,有几瓶倒了,瓶口没拧紧,在货架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印子。靠墙的冰柜早就不通电了,门关着,里面放了几瓶矿泉水和两排酸奶,酸奶过期了,瓶壁上凝着一层水珠,矿泉水还在。收银台后面的烟柜玻璃碎了一半,里面的烟被人拿走了大半,剩几包压在角落,烟盒都压扁了。后门通着小区院子,门板是铁的,上面挂了一把插销锁,没锁死,从里面能打开。
候玉冰把整个店转了一圈,步子不快,但每个角落都扫了一眼。他趴在后门门缝上往外看了一阵,门缝不大,他眯着眼看了挺久,退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我算完了”的表情。
“这地方能当据点。但得改。”
朱天峰正在翻调料区,把几瓶白醋和料酒码到一边,又蹲下去翻了翻下面那层货架。
“怎么改?”
“先听我说完。”候玉冰在收银台上清出一块地方,袖子一扫,把碎玻璃和空烟盒推到地上,拿手指头在台面上比划,“前门玻璃门加卷帘门,卷帘门拉到底就是一层铁皮,挡普通丧尸够用了,但如果来一群,挤在前门一起推,铝合金框撑不住。玻璃就不用说了,一砖头就碎。得在门后面堆东西,越重越好。我看后面小区里有花坛,花坛里有砖,搬砖来堆。”
“砖头能行?”
“砖头不行,砖头堆在门后面,丧尸一推,砖头就散了。得用重的东西,最好是那种搬不动的。比如——”候玉冰往店里面扫了一圈,目光在冰柜上停住了,“冰柜。把冰柜搬过来横在门后面,灌满水,冻成冰,那就是一整块实心冰墙。但没电,冻不了冰。那就往冰柜里填土填砖,填满了再合上盖子,比散着堆砖头强十倍。冰柜本身是铁的,外壳硬,里面填实了,那就是一堵铁皮包砖的墙,拿什么推都推不动。”
朱天峰想了想:“有点道理。那窗户呢?”
“窗户铁栅栏间距一拳宽,成年丧尸的手伸不进来,但小孩丧尸的呢?或者瘦一点的丧尸?”候玉冰走到窗边,把手指头伸进栅栏缝隙里比了比,他手指头不算粗,伸进去还有余量,“一拳宽,大概八到十公分。丧尸如果拼了命往里挤,挤掉一层皮能把手腕伸进来,开窗就能爬进来。所以窗户得从里面封死。用货架,拆了,横着钉在窗框上。不够的话,把后面小区里废弃的铁皮、木板,全搬过来封窗。封完了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透过缝隙往外看,一举两得。”
朱天峰把砍柴刀放在收银台上,拿手指头点了点台面。
“那后门呢?”
“后门是最关键的位置。”候玉冰指了指后门,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后门通小区院子,院子有围墙,围墙外面是街道。如果前门被堵了,后门就是唯一的退路。所以后门不能堵死,得能随时打开跑出去。但后门也得防丧尸从院子里摸过来。我的想法是,后门内侧挂铃铛,铁皮罐子装螺丝钉,挂一排。丧尸摸到后门之前肯定要先穿过院子,院子是水泥地,丧尸踩上去有脚步声,再加上铃铛,够咱们反应了。而且院子里还能撒点碎玻璃,踩上去咔嚓响,比铃铛还灵。”
朱天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开口。
“我在想个事。要不要在店门口做一些尖刺长矛?”
候玉冰正在掰手指头算物资,闻言抬起头,手停在半空。
“什么尖刺长矛?”
“就是削尖的木头,或者钢筋,一头削尖,斜着插在门口地上,尖头朝外。丧尸冲过来的时候没脑子,看到门就往门上扑,脚底下踩到尖刺直接扎穿,扑上来就变成透心凉。前期丧尸不是会无脑扑人吗?这玩意儿成本低,效果直接。地上捡的钢筋木头就能做,不用花积分。”
候玉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摇了摇头,摇得挺干脆。
“不行。”
“为什么?”
“太麻烦。”候玉冰把狗腿刀抽出来,刀尖朝下扎在收银台上,手扶着刀柄,身体微微前倾,“你说的这个,在军事上叫拒马,反步兵障碍物。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一大堆。”
他掰下第一根手指:“第一,丧尸得爆头才能死。你把它脚扎穿了,它确实扑不上来了,但它躺在地上叫唤,你怎么办?它没死。它的手还能动,嘴还能咬,你过去清理的时候得拿刀去补脑袋。一刀一个,你补多少个?十个丧尸扎在尖刺上,你得补十刀。而且你补刀的时候得弯腰,得靠近,万一旁边还有没扎到的丧尸过来,你补刀补到一半就得跑。你跑了,扎在尖刺上那些没死透的怎么办?等它们自己烂死?它们会一直叫,把别的丧尸引过来。”
朱天峰张了张嘴,候玉冰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第二,清理麻烦。丧尸扎在尖刺上,血糊糊的一坨,你要把尸体从尖刺上拔下来,尖刺上全是碎肉和骨头渣,拔完了还得洗尖刺,不洗下次扎上去打滑。洗尖刺用什么洗?水。咱们水够吗?不够。你拿抹布擦?擦完了抹布还能要吗?扔了可惜,不扔恶心。你愿意揣着一块擦过丧尸血的抹布到处跑?”
“那可以换尖刺——”
“第三。”候玉冰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又重了一层,“你刚才自己说了,后期的丧尸一定会有一点智力。好,我问你,假如有一只丧尸扎在尖刺上没死透,在那叫唤,其他丧尸听见了,围过来,看到同伴扎在尖刺上,你觉得它们会怎么办?”
朱天峰想了想:“绕开?”
“对。绕开。甚至更糟,它们会踩着扎在尖刺上的那只丧尸的身体往前走,把它当垫脚石。你的尖刺本来想杀十个,结果只扎死了一个,剩下的九个踩着它过来了。你花了时间搬木头削尖刺插地上,最后就扎了一只。值吗?”
朱天峰没说话,手指头在砍柴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四,也是最要命的一点。”候玉冰把第四根手指掰下来,声音压低了一些,“装死。丧尸会装死,你怎么办?”
“丧尸会装死?”
“你刚才自己说的,‘假如装死我们过去清理丧尸的尸体,假如他咬我们怎么办’。你自己都想到了,还问我。”
朱天峰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刚才讨论枪的时候确实是他自己顺嘴提了一句。
“对,我说过。”
“所以你看,尖刺扎了一地丧尸,你看着它们都不动了,你以为死了。但你得补刀才能确认。补刀的时候你弯腰,你靠近,有一只丧尸装死,等你凑近了突然咬你一口。咬哪儿?咬手,咬胳膊,咬脖子。你被咬了,感染了,七十二小时之后你变了,我怎么办?我拿狗腿刀砍你?”
朱天峰把砍柴刀从收银台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刀柄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又落回原位。
“所以尖刺不行。”
“尖刺不是不行,是前期不行。等咱们积分够了,能换那种一扎上去就放电的、或者带腐蚀性的、或者能自动报警的,再搞尖刺。前期拿木头削尖刺,纯属给自己找活干。你削十根尖刺的工夫,我砖头都搬完了,冰柜都填满了,门都堵死了。哪个划算?”
朱天峰把刀插回腰后,想了一会儿。
“那你说,如果积分充足,换什么防御设施最划算?”
候玉冰把狗腿刀拔起来,拿袖子擦了擦刀身,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种方案。第一种,最简单粗暴——电网。系统商城里有一种便携式防护电网,太阳能充电,铺在地上或者挂在墙上,丧尸碰上去直接麻痹。价格大概两万积分一套,覆盖十米。咱们三天保护期结束能攒到二十五万,拿两万出来换一套电网,贴在便利店前门和后门,丧尸碰一次麻一次。但这玩意儿有个问题——电用完了得充电,太阳能充电慢,阴天更慢。而且只能麻痹不能杀,丧尸麻完了站起来接着走。你得趁它麻的那几秒上去补刀,补刀就得靠近,靠近就有风险。”
“第二种呢?”
“第二种,陷阱坑。在小区院子门口挖一个坑,三米深,四米宽,底下插钢筋。丧尸踩空掉下去,钢筋穿身,爬不上来。不用补刀,掉够了填土埋了就行。但这个方案的问题是,挖坑需要时间,也需要工具。咱们现在连把铲子都没有。而且坑挖在门口,自己也容易掉进去,晚上黑灯瞎火的,你出门撒尿踩空了,底下钢筋等着你呢。”
朱天峰嘴角抽了一下。
“第三种?”
“第三种,报警系统。系统商城里有一种生物感应报警器,贴在墙上,感应到活体靠近就发信号到接收器上。一套六个感应器加一个接收器,大概五千积分。装在便利店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丧尸进入感应范围,接收器震动报警,咱们提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这个方案最便宜、最实用,但不杀丧尸,只是让咱们跑得快。”
朱天峰想了想:“那就第三种先换,电网后面再补。”
“对。第三种前期换,保命用。等积分再攒一攒,换电网加固前门。再往后,如果有余力,再考虑陷阱坑。”候玉冰把狗腿刀收回去,刀尖朝下插进腰后的布套里,“但这些都是后面的事。现在有个更急的问题——疫苗。”
朱天峰抬起头:“疫苗?”
“我刚才翻系统商城的时候看到一眼,丧尸病毒疫苗,分两种。一种是暴露前预防,打一针管一个月,一个月之内被咬了不会感染,价格一万积分一针。另一种是暴露后阻断,被咬了之后二十四小时之内打,能阻断感染,价格三万积分一针。”
朱天峰沉默了一下,手在腰后的刀柄上攥了攥。
“三万积分一针。”
“对。而且说明书上写了,暴露后阻断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大概八成到九成,越早打成功率越高。二十四小时之内打,九成。超过二十四小时,成功率直线往下掉。超过四十八小时,基本没用了。”
朱天峰把砍柴刀从腰后抽出来,拿拇指轻轻刮着刃口,刮了两下停住了。
“三万积分。按咱们现在的速度,每秒1积分,一天八万六,三万积分要攒大概八个半小时。”
“对。八个半小时。看着不多,但问题不在这儿。”
“在哪儿?”
“问题在于,咱们如果干了一场大仗,积分花得太猛,兜里空了,这时候有人被咬了,你拿什么换疫苗?”候玉冰把狗腿刀拔出来,在收银台上轻轻一磕,刀刃震了一下,“所以得留底。不管什么时候,手里至少留三万积分的余量。这笔钱不能动,天塌下来也不能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咱们确认了周围相对安全,短时间内不会遇到需要花大钱的情况。否则这底钱得一直揣着。”
朱天峰把砍柴刀插回腰后,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定个数。积分面板上的数字,不管怎么花,最低不能低于三万。低于三万就停手,哪怕遇到再好的东西也不换。就算看到一把一千积分的极品刀,兜里只有三万零五百,也不能换。换了就破底了。”
“对。”候玉冰伸出手,掌心朝上,“击掌。”
朱天峰伸手跟他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楚。
“那现在,”候玉冰收回手,往便利店里面扫了一圈,“先把这地方收拾出来。砖头、货架、冰柜、卷帘门卡扣,该修的修,该堵的堵。趁保护期还有七十多个小时,把据点搞结实了。积分先攒着,不到要用的时候不动。”
朱天峰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手腕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从哪儿开始?”
“从搬砖开始。”候玉冰往小区院子走,走到后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搬砖的时候注意脚下,院子里碎玻璃多,别扎了脚。你那双鞋底子薄,回头我给你找块木板垫垫。”
朱天峰跟着他出了后门。小区院子里杂草丛生,花坛的砖砌边沿塌了一截,碎砖散了一地,红砖青砖混着,有的整块有的半截。他蹲下去捡了几块掂了掂,实心红砖,一块大概四五斤。冰柜是那种卧式大冰柜,一米五长,半米宽,少说得填两百块砖。
“两百块砖。”他冲候玉冰喊了一声。
候玉冰正在前门拿砖头敲卷帘门卡扣,当当当的敲击声在街道上回荡,他敲两下停一下,听一听外面的动静,再接着敲,头也不回地喊回来:“两百块砖,一趟搬十块,二十趟。你搬砖我修门,分工明确。”
朱天峰叹了口气,把砍柴刀别在后腰上,弯腰开始捡砖。他捡了十块摞在一起,抱着往便利店走,砖头硌着胳膊,沉甸甸的。第一趟搬进去,候玉冰正在把卷帘门卡扣那块歪铁往外撬,拿砖头当锤子砸,砸得卡扣咣咣响。
“你轻点。”朱天峰把砖头倒进冰柜里,“别把整条街的丧尸都招来。”
“放心,保护期内丧尸不靠近一百米。只要它们不过来,听见响动也就是远远地转两圈。”候玉冰又砸了一下,“再说了,我这是修门,门修好了大家都安全。”
积分面板上的数字在朱天峰视野角落默默跳着,一秒加一。三万积分的底钱,按现在的速度,得攒八个半小时。八个半小时之内,他最好别被丧尸咬。
砖头一块一块往冰柜里扔的时候,候玉冰在前门那边喊了一句:“对了。你刚才说后期丧尸有智力,这个情报很重要。说明书上写了,丧尸进化的方向不止是力量速度,还有认知能力。早期丧尸只会直线冲,中期会绕路、会包抄,后期会——”
“会装死。”朱天峰把一块砖砸进冰柜里,砖头磕在铁皮上咚的一声。
“对,会装死。所以以后清理尸体的时候,不管看着死没死透,先拿刀尖在脑门上戳一下。不戳不放心。哪怕它脑袋已经烂了一半,也补一下,反正不费多少力气。”
“记住了。”
“还有,以后咱们要是遇到一群丧尸里有那么一两只看起来特别‘聪明’的,比如会躲在车后面、会从侧面绕的,优先干掉。那种就是有智力的,留着是祸害。它现在会绕路,过两天就会开门了。”
朱天峰又扔了一块砖进去,砖头在冰柜里堆了一层,哐当哐当响。
“行。优先干掉聪明的。”
“你这话听着像骂人。”
“我骂丧尸呢。”
“你最好是在骂丧尸。”
朱天峰搬了二十趟砖,冰柜塞满了,盖子合上,推过去顶在前门后面,严丝合缝。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去用肩膀顶了顶,冰柜纹丝不动。候玉冰把卷帘门卡扣修好了,拉到底试了两次,铁皮哗啦啦响,但到底能关严了。窗户用拆下来的货架横着钉死,钉子是货架上拆下来的螺丝,拧进去的时候嘎吱嘎吱响,拧完了推了推,纹丝不动。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透过货架缝隙往外看。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便利店前门堵死了,后门留着,院子里撒了一圈碎玻璃和空易拉罐,踩上去动静不小。候玉冰又在后门内侧挂了一串铁皮罐子,罐子里装了几颗螺丝钉,门一动就哗啦哗啦响。
“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后门门槛上一坐,屁股刚挨着门槛又弹起来,“这门槛怎么这么凉。”
“水泥的,能不凉吗。”朱天峰从货架上扯了个空纸箱拆开,垫在门槛上,“坐这个。”
候玉冰坐下去,纸板隔了凉气,舒服了点。他把狗腿刀横在膝盖上,从包里摸出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抿完了递给朱天峰,抿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就那么一小口,喝完还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省着喝。明天开始,花积分之前先算三遍。能捡的绝不换,能修的绝不换,能用砖头解决的绝不用积分。”
朱天峰接过水瓶抿了一口,递给回去。
“那万一砖头解决不了呢?”
“那就跑。”候玉冰把水瓶拧紧塞回包里,拍了拍包上的灰,“砖头解决不了的东西,积分也不一定解决得了。跑回来搬砖,把门堵得更死一点。”
朱天峰笑了一声,在候玉冰旁边坐下来,背靠着门框。天彻底黑了,小区院子里只剩远处路灯杆上一盏半灭不灭的灯泡,一闪一闪地照着满地碎玻璃,碎玻璃反射着那点黄光,地上像撒了一片碎金子。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丧尸的低吼,但离得远,听着像是隔了两条街。
“候玉冰。”
“嗯?”
“你说后期丧尸会进化出智力。那你觉得,它们会进化到能开门的程度吗?”
候玉冰沉默了两秒,手里攥着狗腿刀柄,指头慢慢收紧了。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下次别问了。”
“为什么?”
“因为我刚想睡觉,你这一问我又得爬起来检查门锁。”
朱天峰嘿嘿笑了一声。候玉冰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走到前门又推了推冰柜,确认顶死了,回来重新坐下,屁股在纸板上蹭了蹭找舒服的位置。
“睡吧。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换你。有动静就喊,别学猫叫了,直接喊‘候玉冰你后面有丧尸’。”
“你要是在前面呢?”
“那你就喊‘朱天峰你后面有丧尸’。”
“行。”
两人背靠背坐在后门门槛上,砍柴刀和狗腿刀各放在手边。院子里的碎玻璃在月光底下闪着细碎的光,远处那盏路灯还在闪,闪得没什么规律,一会儿亮一会儿灭,灭了的时候院子里黑得只剩轮廓。
积分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一秒加一,不紧不慢。
朱天峰闭上眼之前看了一眼:八百七十三。
离三万还差两万九千一百二十七。
明天继续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