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为天道

林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飘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四周是缓缓流动的雾气，像稀释过的牛奶。他的意识悬浮在正中央，轻飘飘的，像泡在温水里。

“嗯，做梦。”

林仙很确定。人不会真的飘在灰雾里。这一定是个梦。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种感觉。全知全能，至高无上，仿佛这片空间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他想，什么都能做到。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有点慌。

“完了，这梦也太上头了。我是不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灰雾跟着翻涌。又试着“想”了一座山，灰雾深处隐隐约约凝出个山形，又散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能“看”到灰雾之外的东西，下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很大，很沉，隔着雾气看不真切。

“这梦也太真了。”他更加确认了，肯定是在做梦，“我平时做梦也没这么清晰啊。难道是我潜意识里想当神仙？”

然后他面前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系统激活。宿主已穿越，身份：天道。]

林仙愣了一瞬。

“……这梦还带系统面板的？”

面板继续弹字：[检测到前任天道遗留信息。是否接收？]

他盯着“是否接收”两个选项看了两秒。反正做梦嘛，点了也没事。他点了是。

一大波信息涌进来。像有人把一本书直接拍进了他脑子里。他下意识地接住。信息量不大，但条理很清楚。

这个世界没有名字。东西三万里，南北五万里。古代凡人世界。人口约两百万。三块大陆，农耕为主，冷兵器战争时有发生。没有灵气，没有修炼，没有神魔。就一群凡人，生老病死，循环往复。

林仙消化完，皱了皱眉。

“三万里乘五万里？这比前世一个省还小。这也叫世界？”

他调动天道力量，向下方探去。灰雾翻涌间，一块大陆的轮廓浮现在他意识中。东西横陈，南北纵贯，三块陆地被海洋隔开，山川河流、城池村庄、田间耕作的农夫、道上赶路的商贾，清晰可见。

和记忆里大差不差。就是个小破片。

面板更新了。

[世界等级：恒河沙世界（1阶）]

[本源：160]

[人口：约200万]

[境界上限：凡人]

[本次天道剩余寿命：2800年]

林仙看见“剩余寿命2800年”这几个字，目光停住了。

“等会儿。2800年？”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条信息。160点本源他倒是能理解，面板备注了，这是本世界36亿年累积的结果。36亿年攒了160点，细水长流攒下来的家底。但寿命2800年是什么意思？

“上一任天道活了36亿年。我只有2800年？”

他盯着面板，面板没理他。又看了一遍，数字没变。2800后面没有万，没有亿，就是两千八百年。

“不是……凭什么啊？同样都是天道，人家活36亿年，我连人家零头都不到？”

面板冷冰冰地弹出一行新字：[本次天道寿命与初始本源及世界成长潜力综合计算。前任天道任职期间世界长期处于恒河沙阶，积累周期极长。宿主当前本源160点，世界升阶速度预期远高于前任，因此初始寿命较短。若能在任期内推动世界持续升阶，寿命可延长。]

林仙读了两遍，抓住了重点。

“所以我能活多久，看我能让世界升几级？”

[正确。世界每提升一阶，天道寿命大幅延长。若世界升至至高，天道即为永恒。]

林仙沉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大陆，两百万凡人在上面种地、打仗、生娃、老死，浑然不知头顶灰雾里蹲着一个穿越者，正在为自己的寿命发愁。

“行吧。2800年，够用了。”

面板弹窗：[请为世界命名。]

“林天界。”

[世界命名：林天界。已记录。]

[请选择未来发展方向。]

面板弹出两个选项，竖排并列：① 修炼文明。② 科技文明。

林仙盯着这两个选项。

前世他看过的玄幻小说不少。修炼文明，厉害是真厉害，动不动就斩断时间长河，脚踏天道，把天道当孙子打。虽然不稳定，但上限高。主角得机缘、吃丹药、渡雷劫，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但一旦起来，拳打万古，脚踢八荒。

科技文明，稳，特别稳。稳步发展，一切都按部就班，从蒸汽机到核聚变，从地球到星辰大海。听起来很美好。但他也看过那些科幻小说，物理学家搞个对撞机，一不小心撞出个黑洞，物理学大厦直接塌了。或者发现个什么粒子，宣布“物理学不存在了”，文明原地倒退三百年。特别较真，一步算错全盘皆输。

林仙的手，缓缓伸向了选项②。

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个“科技文明”的选项了。

然后他猛地一拐，一巴掌拍在选项①上。

“修炼文明。”

面板沉默了一瞬，更新：[未来发展方向：修炼文明。已记录。]

[提示：当前世界为凡人文明，需引入灵气，开启修炼时代。]

[下一阶解锁条件：触发“灵气复苏劫”。]

林仙正要继续研究怎么引灵气，随口嘟囔了一句：“这破地方连个邻居都没有，清净是清净，就是不知道能清净多久。”

他沉入大陆深处，开始琢磨引灵气的事。地底什么都没有，就是石头，一层一层的石头，干巴巴的，连条缝都没裂。他得自己动手，从零开始，把灵气引进这个世界。

面板角落里，一行小字悄无声息地刷新了，他压根没往那边看：

[混沌虚空扫描：检测到未知世界正在靠近。距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