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他睡了一觉起来的功夫,这个世界就没救了是吗?
这是迟江刚踏出住处门槛、看到自己好师弟后产生的想法。
此刻他的心情简单到一句话就能精准概括:
谁说正道门派里没有歪风邪气了?丹修学疯了不就是吗?
“师兄~你终于出来了,人家等你等得好辛苦呀~”
他的三师弟——沈明修眨了眨那双24K的卡姿兰大眼睛,语调妖娆间还带着一丝...小姑娘家的娇羞,此刻正含羞带怯看着他。
只见沈明修正穿着一身荧光绿配明红的衣裳,衣袖摆动间还能看到一些黄色斑点装饰,叫人一眼望去自戳双目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他的脸有辨识度,迟江真会以为又有合欢宗的弟子跑来了。
“...你终于还是被合欢宗的人收买了么?”
迟江看上去十分绝望般闭上双眼,不愿再多看一眼这个冷漠的世界。
可并没什么卵用,师弟那身犹如车祸现场般的穿搭仿佛还在眼前经久不散...叫他想一剑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少年坚定地认为,再多看一会儿,自己就要有心魔了。
“讨厌~人家像那样的人吗?”
沈明修那小调儿,要是哪天真去合欢宗,至少得是个长老级别的。
眼瞅着他三师弟扭捏着想往他身上凑,迟江(绝望的直男版)拔出了剑,声音漠然:“要正常点,还是给我当陪练?”
闻言,身为丹修的沈明修沉默了,片刻后讪笑着摆手后退。
这年头修仙界是没什么大笑话了吗?要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丹修,给迟江这么一个打人不讲理的剑修当陪练?
哇塞,想要免费沙包也不用说的这么委婉吧?
迟江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幽幽道:“穿成这样在我跟前晃,没心魔都要被你吓出来了,怎么有脸看我?”
到底谁是受害者,他心里没点数吗?
也幸亏他们所在的宗门家底殷实,亲传弟子的住处都是独立的,其他弟子未经允许默认不可随意靠近。不然真有个路过的就解释不清了。
沈明修轻咳:“你知道的,我这人别的可能不多,但衣服包够多的。”
见他有将自己那些猎奇衣服都展示一遍的意向,迟江冷漠打断:
“找我有事?”
经他这么一说,沈明修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咬牙切齿地直奔主题:
“有人把我养了大半年的玉髓芝薅光了。”
“行窃者现在在执法堂,但死不承认其作为,我想请师兄帮忙作证。”
听他说完,迟江总算知道是什么把沈明修逼成这副鬼样子了。
沈明修是丹修,经常需要一些稀有灵草入灵,可市面上能见到或买到的灵草单株成熟价也不低。
更别说他这回炼丹需要的还是上品玉髓芝了,这种药力充沛的价格可都在800到900下品灵石的。
而且...这特么还是单株的价格。而且...这特么还是单株的价格。
你可能会觉得,对于大宗门的弟子,而且还是五大宗之首宗门宗主的亲传弟子,这么点灵石肯定不算什么对吧。
事实恰恰相反,他们的师父对他们的生死看淡,灵石虽有但不多。
饶是他省吃俭用攒下了不少家底,一次性买太多也都觉得肉疼。
不过玉髓芝的种子比起成品就相对要便宜许多了,只需要150块下品灵石。所以沈明修那时候就毫不犹豫选择了买五粒种子,自己丰衣足食。
因为栽培种植灵草灵植的资源,宗门里有的是。
这半年来,他跟花田里勤劳的小蜜蜂都差不了多少,甚至更甚。
用妖兽精血浸泡种子、找灵气充沛的灵田、土壤保持半湿...天天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秃头小宝贝。
他的发量都快赶上宗门里那些老不死了。
结果也看到了,就是灵植被人家采了。
沈明修抑制着悲愤补充,“别说是灵草了,连地皮都没给我留啊!”
特么的,把他当大冤种欺负啊。
他一个滑跪抱住迟江的大腿开始鬼哭狼嚎:“师兄,我就只有你了,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瞬间,迟江沉默了。
他与沈明修同属玄清宗,是玄清宗宗主的亲传,而玄清宗,共有五位亲传弟子。
按理来说,除了迟江也还有师尊跟其他三个师兄弟师姐妹,怎么可能沦落到只有他的地步?
“有时间蹲我,没时间找褚明歌么?” 他头疼的扶额,语气算不上好。
褚明歌,也是宗主的亲传,沈明修他们的二师姐。迟江他平时动不动就闭门修炼他个十天半月。
褚明歌虽也会闭门修炼,但时间相较于他...
就要显得少很多,空闲时间也比他多了。
如果沈明修想要的是能给他撑腰的,褚明歌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师尊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而褚明歌的身份跟弟子间的威望也不比迟江少。所以沈明修不去找褚明歌而是跑来拼运气找他——
是有什么连褚明歌都解决不了的惊天大麻烦吗?
沈明修无辜眨眼,“我就是被二师姐打到这儿来的。”
好吧,原来第一位受害者不是他,心里诡异的平衡了。
不过,现在迟江的疑问反倒又多了不少:“行窃之人既已被执法堂捉拿,那定是有证据可做为依靠的,为什么你还需要找人作证?”
说到这个,沈明修心虚讪笑:“执法堂长老的大弟子——”
“前不久刚被我试毒...呸,试丹弄晕了,人现在还在药峰抢救呢。”
说白了因为这事儿,执法堂长老现在看沈明修非常不爽。要不是他后台硬是宗主亲传,估摸着早被那暴躁老头一鞭子抽的坟头草三米高了。
没抽死他就够好了,更别说为他主持公道了。
沈明修甚至能想到,这次那老头肯定会以让他同门之间相互照料、帮助师弟师妹什么的理由从轻发落那贼人,让他硬生生吃下这个亏。
迟江在乎的显然不是这个问题:“师尊没让你去当毒修,屈才了。”
玄清宗作为修仙界声名远扬的五宗之一,各种资源普遍都很高,其中医术方面就更不用说了,都是些半个身子入土的老怪物担职。
有什么大病是他们没见过的。
而以沈明修这点水平,一出手居然能让他们治这么些日子还不见好?
“可能...是我魅力太大了吧~” 沈明修自信的撩起头发出言。
迟江无语,掂了掂手里的剑,“正常点?”
没等少年被迟江威胁老实,他就感觉储物袋里的传音石传来了动静。
他取出传音石,探入一丝神识后发现是一名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执法堂弟子,他边接听边自信的昂头轻笑:“估计是要开审了,通知我...”
“沈师兄,你、你快来执法堂一趟吧...长老他,他也被你上次那炉丹的余毒给熏着了,刚才说着说着人突然就翻了!”
传音石里传来那位弟子急促的声音,还有...捏着鼻子说话时的鼻音。
“现在长老他二弟子正在勉强主持局面,但二师兄资历不够,压不住场子,偷你灵草的人死不松口,你快来吧!”
沈明修愣了一瞬,缓缓转头看向迟江,表情复杂又古怪:
“...师兄,我现在是不是该跑?执法堂那老头本来就看我不顺眼,这回怕不是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迟江沉默片刻,拔剑出鞘:“跑什么,去看看。”
“你早晚得把整个玄清宗都毒一遍才甘心。”
照他毒完这个毒这个的速度,估计距离师尊去躺药峰也没多久了。
沈明修双手抱臂,不服气的小声嘟囔:“是那老头不信我有那能耐,偏要找我要那炉丹药的...”
迟江却懒得说他,已经大步往外走了,头也没回:
“跟上,趁事情还没闹大。”
沈明修连忙小跑着跟上去,那身荧光绿配明红的衣裳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迟江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离心魔又近了一步:
“...你,回去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