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橘猫是退休的杀手
我家猫每天都会在我枕边放一只死老鼠。
我一直以为这是猫的报恩。
直到那天,它叼回来一根带血的金条。
当晚,三个纹着过肩龙的男人敲开了我家门。
我妈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捡到了橘子。
三年前一个大雨滂沱的晚上,我在垃圾桶旁边发现了它。一只瘦得脱了相的橘猫,瘸着一条腿,毛被雨水打得成一缕一缕的,唯独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它没叫,也没躲,就那么蹲在那里看着我,像个落难的大佬。
我心一软,把它揣进外套里带回了家。
橘子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后,它已经从一只战损流浪猫,变成了一只油光水滑的肥胖橘。它很乖,不抓沙发,不挠窗帘,最大的爱好是趴在阳台的洗衣机上看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眼神里带着一种“这届人类不行”的审视感。
唯一的怪癖是送礼。
每天早晨我醒来,枕头边必定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死老鼠。有时候是小的,有时候是大的,有一次甚至是一条蛇,小臂那么长,咬死之后还给我摆了个S形。
我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橘子却蹲在旁边,尾巴优雅地圈着爪子,看着我,那表情分明在说:“凑合吃吧,今天没抓到大货。”
我跟朋友吐槽,朋友说这是猫的报恩,说明它认可你,把你当自己人了。我查了百度,也说是正常现象。于是我一边恶心一边感动,每天清晨用塑料袋捏着死老鼠的尾巴扔进垃圾桶,回来再给橘子开一个进口罐头。它吃罐头的时候,我总感觉它在说:“啧,这届人类,真没见过世面。”
这种诡异的和谐持续了将近三年。
直到上个星期二。
那天早上我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往枕头边一摸,没摸到老鼠。我心里还挺高兴,终于消停了。结果一睁眼,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枕头边放着一根金条。
标准的银行投资金条,上面刻着克数和纯度,还贴着塑封膜,就是那种在电影里装满满一箱能压死人的玩意儿。旁边是一小片沾了干涸暗红色液体的布头,像是从谁衣服上撕下来的。
我尖叫一声把橘子拎起来。它打了个哈欠,伸出爪子指了指金条,又指了指自己,一脸“你懂的”表情。
我不懂。
我拿着金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脑子里闪过一百种可能:谁掉的?偷的?抢的?道具?假的?我拿牙咬了一下,差点把牙崩了——真的。
那天上班我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那根金条。下班回来,橘子正趴在电视柜上看《动物世界》,屏幕上在放猎豹捕食。它看得极其专注,耳朵都不带转的。
我蹲下来,跟它平视:“橘子,这东西哪儿来的?”
它瞥了我一眼,跳下电视柜,走到玄关处,用爪子拍了拍门。
“门外面?”
它点头。我第一次知道猫会点头。
“谁给的?”
它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表达。然后它跑到书桌前,用爪子扒拉出一张我画废了的草图,用指甲在上面划拉了几下。我凑过去看,差点笑出声——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头上画了三根毛,脸被它用爪子抠烂了。
我没当回事。
当晚十一点,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门被敲响了。
很急,很重。砰砰砰,像拿拳头砸的。我以为是楼下喝多了的邻居,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
为首的一个,三十来岁,光着头,脖子上纹着一条从左边下颌线一直延伸到耳根的过肩龙,龙爪刚好卡在他喉结的位置。左边那个,瘦高个,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手柄上缠着黑色胶带。右边那个最矮,但胳膊比我大腿粗,肱二头肌上纹着一把菜刀。
光头男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金牙:“兄弟,东西拿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金条。橘子叼回来的那根金条。
“什……什么东西?”我试图装傻。
光头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怼到我脸上。照片上是一根金条,和我枕头边那根一模一样。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纹身花臂,还有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
“昨晚,我兄弟在楼上清点货,”光头男指了指楼上,“一只死猫窜进来,叼了根东西就跑。我们追到你这层,没影了。后来查监控,看到一只橘猫从消防通道下去了。”
他盯着我,眼睛眯成一条缝:“猫呢?”
我后背全是冷汗。我家住六楼,楼上七楼确实一直空着,最近才有人搬东西进来。但我万万没想到,那群人是干这个的。
“我……我没见过什么猫。”我下意识挡住门缝。
光头男叹了口气,伸手把我往旁边一拨,直接迈步进了屋。他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猫爬架最高层舔爪子的橘子。
“就是它。”光头男笑了,扭头对身后那个拎棒球棍的说,“阿飞,上去抓。”
阿飞刚往前走了一步,橘子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
它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落地没有声音。它蹲在客厅正中间,尾巴慢慢摆着,眼睛从光头男脸上扫到阿飞手里的棒球棍,又扫到矮胖子的纹身菜刀上。
然后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我发誓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哈欠。因为它打完哈欠之后,用后腿挠了挠耳朵,再抬起头时,眼睛里那股傻乎乎的劲儿全没了,换成了一种老练的、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眼神。
光头男也感觉到了不对,但他没反应过来。阿飞伸手去抓橘子的后颈皮,那是抓猫的标准姿势,十拿九稳。
橘子比他快。
它一爪子拍在阿飞手腕上。我没看清具体动作,只听到一声脆响,阿飞惨叫起来,棒球棍脱手飞出去砸在电视上,屏幕碎成蜘蛛网。他的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整个人跪在地上直抽冷气。
光头男脸色一变,从腰后拔出一把弹簧刀。矮胖子也冲了上来。
橘子没躲。它侧身闪过弹簧刀的刺击,前爪在光头男膝盖弯里一勾,光头男像被人从底下铲了一脚,面朝下拍在地板上,门牙磕掉半颗。紧接着橘子跳到矮胖子肩膀上,尾巴在他眼前一甩,趁他伸手去拨的工夫,两只后爪蹬在他后脑勺上。矮胖子的脑袋“咚”一声磕在鞋柜角上,当场翻了白眼。
全程不到十秒。
三秒钟后,橘子蹲在光头男背上,开始舔爪子。光头男趴在地上,被五十斤的猫压着,一动不敢动,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大……大哥,不,祖宗,饶命……”
我靠在墙边,目瞪口呆。
橘子舔完爪子,看了我一眼,用脑袋拱了拱鞋柜最上面那层。我机械地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是之前它叼回来的各种“小玩意儿”:一块手表,一枚戒指,一个U盘,还有半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链子。
我把金条拿出来,放在地上。橘子用爪子把金条推到光头男脸旁边,又拍了拍他的脑袋。
光头男颤抖着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二十分钟后,他手下又来了两个人,抬着一个蛇皮袋。光头男当着我的面把袋子打开,里面是现金,一沓一沓的,大概十几万。他苦着脸说:“兄弟,钱你拿着,金条让我们带走。这猫……这猫您好好养着,就当……就当没这回事。”
他们走的时候,是相互搀扶着下的楼。光头男在楼梯口回头看了橘子一眼,橘子正蹲在门口,冲他挥了挥爪子。
门关上后,我坐在地上,看着面前那袋钱和那只肥橘。它慢悠悠走过来,拿脑袋蹭了蹭我的腿,然后往我怀里一倒,肚皮朝天,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那个熟悉的、蠢萌的、五十斤的胖子又回来了。
我盯着它看了半天,问:“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它眯着眼,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我。
第二天早上,枕头边又出现了一只死老鼠。
但我总感觉,这次老鼠旁边,多了个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像在说:“小老弟,跟着橘哥混,三天饿九顿……不对,三天赚十万。”1
看完这段觉得挺有意思,想接着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