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宋亚轩第一次“碰瓷”刘耀文，是在小区地下车库。

他蹲了三天才蹲到人。第一天不知道刘耀文的车牌号，白蹲；第二天知道了，但刘耀文凌晨才回来，宋亚轩在车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人家早走了；第三天他学聪明了，买了杯美式灌下去，晚上十点开始蹲，蹲到十一点半，那辆黑色保姆车终于拐进了车库入口。

宋亚轩拎着两袋早餐——虽然现在是半夜——从柱子后面蹿出来，脚步轻快得像个刚放学的小学生。

“刘老师！”

刘耀文刚下车，手还搭在车门上，被这一嗓子喊得肩膀一缩。他转过头，看见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冲自己跑过来，帽子底下露出一截翘起来的头发，手里拎着豆浆和包子，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您吃了吗？我买了早餐。”

刘耀文看了眼他手里的豆浆，又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23:47。

“……现在是半夜。”

“我知道，”宋亚轩把豆浆往前递了递，“但您这个点才收工，肯定没吃晚饭。这豆浆是热的，我刚从便利店买的，您将就一下？”

刘耀文没接。他看了宋亚轩两秒，语气很平：“你是谁？”

“宋亚轩，演员。”宋亚轩腾出一只手掏手机，“我演过《长安夜》里的男五号，就是那个被男主一剑捅死的侍卫，您可能没印象——”

“我知道你。”刘耀文打断他。

宋亚轩眼睛亮了：“您记得？”

“红毯摔的那个。”

宋亚轩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随即恢复如常：“……对，也是我。刘老师记性真好。”

刘耀文没再说话，转身往电梯口走。宋亚轩拎着早餐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嘴没停：“刘老师，咱俩住同一栋楼，我住12层，您住18层对吧？我搬来两个月了，之前一直没碰见您，您是不是很少回来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刘耀文按了电梯，回头看他。

宋亚轩站定，把豆浆和包子往他面前一递，表情格外真诚：“刘老师，我想跟您学演戏。我演技太差了，真的，我自己看回放都想抽自己。您拍戏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看吗？就看看，不说话，我自带小板凳。”

电梯门开了。刘耀文走进去，按了18层，然后伸手按住了开门键，看着宋亚轩。

宋亚轩愣了一下，赶紧跟着溜进去。

“看可以，”刘耀文说，“别送东西，别蹲点，别在车库里突然蹿出来吓人。”

“好嘞！”

“还有，”刘耀文看了眼他手里的早餐，“豆浆你自己喝，我晚上不喝凉的。”

宋亚轩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豆浆，再抬头的时候刘耀文已经把脸转过去了，电梯镜面里映出他侧脸，嘴角好像——好像是往上弯了一点点。

宋亚轩当晚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那两袋没送出去的早餐，文案：“刘老师跟我说话了！虽然只说了四句！其中两句在嫌弃我！” 底下马嘉祺评论了一个“？”。

第二天宋亚轩真搬了个小板凳去片场了。

刘耀文在拍一部年代剧，演男主的青年时期，戏份不重但场场都是重头戏。宋亚轩找了个角落坐着，比剧组的场记还认真，刘耀文每演完一条他都鼓掌，声音特别大，导演都回头看了他两眼。刘耀文走过去跟导演说了句什么，导演摆摆手，没赶人。

中场休息的时候刘耀文走过来，宋亚轩赶紧站起来：“刘老师，我是不是鼓掌太大声了？”

“你说呢。”

“我下次小点声。”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从旁边拿了瓶水扔给他：“坐着看，别出声，别鼓掌，看完回去写五百字感想发我。”

宋亚轩接住水，愣住：“……五百字？”

“你不是想学演戏？”刘耀文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看完不总结，看多少遍都没用。”

宋亚轩当天晚上真的写了五百字，手写的，拍照发给刘耀文。刘耀文隔了半小时回了一条语音，宋亚轩点开，听见他说：“字真丑。”然后顿了一下，又说：“内容还行。”

宋亚轩把这条语音听了五遍。

就这么“跟班”跟了快一个月，片场的人都认识宋亚轩了，场务发盒饭都会多给他一份。刘耀文拍戏的时候他就安静坐着，刘耀文一下戏他就递水递毛巾，刘耀文一开始还推，后来懒得推了，接过来就用。

剧组有人开玩笑：“耀文，你这小跟班挺勤快啊。”刘耀文头都没抬：“他自己乐意。”宋亚轩在旁边接话：“对，我乐意，义务劳动，不收钱。”刘耀文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转折发生在某天收工后。刘耀文被私生跟了，从片场一路跟到小区车库，三辆车，跟得明目张胆。刘耀文脸色很难看，站在车旁边没动，正要打电话叫保安，旁边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宋亚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举着手机开始拍那几辆车，一边拍一边大声说：“哎哟这谁的车啊停消防通道上了？我打122了啊——”

私生车一看有人拍，立马倒车走了。宋亚轩放下手机，转头冲刘耀文笑：“刘老师，我机灵吧？”

刘耀文看着他，半天没说话。然后走过去，抬手在他帽檐上按了一下：“你蹲这儿多久了？”

“也没多久……就您车进车库的时候我正好在——”

“你天天蹲？”

宋亚轩不说话了。

刘耀文叹了口气：“上楼。”

“啊？”

“上楼，”刘耀文往电梯走，“你不是住12层？顺路。”

宋亚轩跟上去，走在刘耀文半步后面。电梯里刘耀文突然开口：“以后别蹲车库了。”

宋亚轩“哦”了一声，声音有点蔫。刘耀文接着说：“要蹲蹲家门口，外面冷。”

宋亚轩猛地抬头。刘耀文已经转过去了，后脑勺对着他，耳尖有一点点红。

“刘老师，”宋亚轩凑近半步，“您这是……让我继续跟班的意思？”

“你不是要学演戏？”

“要的要的！”

“那明天片场别迟到。”

电梯到12层，宋亚轩走出去，回头冲刘耀文挥挥手：“刘老师明天见！我给您带热的！不凉的！”

电梯门关上，刘耀文靠着轿厢壁，低头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

宋亚轩当晚的朋友圈：“刘老师让我蹲家门口！还让我继续跟班！四舍五入就是让我住他家！” 底下马嘉祺又评论了一个“？”，丁程鑫回了一条：“你俩要不直接领证得了。”

宋亚轩给丁程鑫回：“丁总您跟严总领了我再领。”

丁程鑫没再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