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第一天的“下马威”

星耀传媒第一摄影棚，人声鼎沸。

《演艺圈的风靡人物，是何等的不堪一击》正式开机。

虽然是校园题材，但星耀传媒下了血本，搭建了一座奢华的欧式宫殿布景。

顾星河穿着那套熟悉的丝绒王子服，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神情紧张。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

假发是用强力胶水粘的，纹丝不动。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按了按。

“别摸了，再摸就被你摸秃了。”苏小鱼吸着奶茶路过，好心提醒。

顾星河手一抖，差点把假发扯下来：“苏小鱼！你能不能乌鸦嘴收一收？今天第一天进组，我要树立威信！”

苏小鱼耸耸肩：“威信这东西，就像你的发际线，一旦失去，很难挽回。”

顾星河：“……”

他决定不理苏小鱼，转身走向群演区，准备给新人一点“前辈的压迫感”。

群演们大多是电影学院的大一新生，看到顾星河，眼睛都亮了。

“天哪，是顾星河！本人比电视上帅多了！”

“听说他是校草影帝候选人，演技超好！”

“但他那个假发……看着有点假啊。”

最后这一句声音有点大，顾星河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一沉，走过去，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邪魅一笑：“怎么？对本王子的造型有意见？”

一个胆大的群演小弟挠挠头：“顾学长，没意见，就是……您头顶那块，是不是有点反光？”

顾星河一摸头顶。

果然，因为刚才紧张手汗多，胶水有点化，假发片翘起了一个角，在阳光下锃亮。

“噗——”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群演区像被点燃了引信，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顾星河头顶会反光！”

“这是‘地中海’王子吗？”

“快拿镜子来，王子要秃了！”

顾星河脸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按住假发，越按越乱，最后假发片直接歪到了左边，像个中分汉奸头。

“笑什么笑！这是造型！这是艺术！”顾星河恼羞成怒，大吼一声。

但他越吼，群演们笑得越厉害。

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捶地，有人笑得把道具剑都扔了。

顾星河站在人群中央，孤立无援，头顶歪掉的假发片随风飘扬，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风靡人物”光环，碎得连渣都不剩。

就在这时，一杯冰镇奶茶递到了他面前。

“喝吗？去去火。”

顾星河抬头，看见苏小鱼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苏小鱼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给自己，一杯递给他。

她转头看向笑得东倒西歪的群演们，淡定地举起话筒（场务用的扩音器）：

“各位，顾星河同学的假发虽然歪了，但他的演技没有歪。而且，为了这部剧，他特意设计了‘秃头王子’的彩蛋，就是为了告诉大家——演艺圈的风靡人物，发际线也是不堪一击的。”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小鱼吸了一口奶茶，发出“滋溜”一声巨响。

“就像我的奶茶，喝完了就没了，但快乐还在。顾星河的头发虽然少了，但他的脸还在啊。”

群演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笑声。

“苏小鱼说得对！脸在就行！”

“秃头王子，有点萌怎么回事？”

“苏小鱼这嘴，比剧本还精彩！”

气氛瞬间从“嘲笑”变成了“善意的调侃”。

顾星河拿着奶茶，愣在原地。

他看着苏小鱼，心情复杂：“你……你是在帮我，还是在损我？”

苏小鱼吸着奶茶：“帮你啊。你看，现在没人笑你假发歪了，都在笑你是个‘萌秃头’。”

顾星河：“……”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手里的奶茶，确实挺冰的，降火。

就在这时，导演秦导的大喇叭响了：“各部门准备！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第一场戏，是王子和公主在宫殿相遇。

林薇薇穿着蓬蓬裙，提着裙摆跑过来。

因为刚才笑得太厉害，她妆有点花了，眼线晕开，像两只熊猫眼。

她跑到顾星河面前，深情款款：“王子殿下，我终于找到你了。”

顾星河看着她那对“熊猫眼”，没忍住：“噗——”

林薇薇：“？”

顾星河赶紧憋笑，念台词：“公主，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林薇薇入戏太深，眼泪说来就来：“因为想你想的，呜呜呜……”

这一哭，眼线彻底花了，两道黑印顺着脸颊流下来，像两条黑色的眼泪。

秦导喊：“卡！林薇薇，你的眼泪是墨水做的吗？补妆！”

林薇薇委屈地跑去补妆，路过苏小鱼身边时，抽泣：“苏小鱼，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苏小鱼递给她一张纸巾：“没有，你只是把‘悲伤’具象化了。秦导说要写实，你这眼泪黑得挺写实。”

林薇薇：“……”

补完妆，继续拍。

这次轮到周燃。

他演骑士，要单膝跪地向王子宣誓效忠。

周燃帅气地单膝跪地，手按剑柄，抬头，眼神坚毅：“王子殿下，我愿为您献出生命。”

动作很帅，台词很燃。

然后——

“咔嚓。”

一声脆响。

周燃跪的那块地板，是道具组刚铺的泡沫板，没粘牢。

他一膝盖下去，直接把地板跪穿了。

整条右腿卡在地板洞里，拔不出来。

周燃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脸憋得通红：“那个……导演，我卡住了。”

全场死寂。

三秒后，秦导笑得从监视器后面滚了出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献出生命’！直接献出半条腿！”

韩小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周燃，你这是‘入地三分’啊！”

周燃试图把腿拔出来，结果泡沫板卡得太紧，他越拔越紧，最后整个人趴在地板上，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苏小鱼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需要帮忙吗？”

周燃绝望地点头：“帮我叫消防队。”

苏小鱼摇摇头：“不用。秦导，加戏！骑士为了救王子，不惜把自己种在土里，这种牺牲精神，感人至深！”

秦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准了！就按这个拍！苏小鱼，你负责把骑士拔出来，这戏份归你了！”

苏小鱼：“……”

她看着卡在洞里的周燃，又看了看笑得直不起腰的顾星河和林薇薇，还有在旁边笑到缺氧的韩小乐。

叹了口气，撸起袖子：“行吧。骑士，你忍着点，我要拔萝卜了。”

周燃：“……苏小鱼，你轻点，我腰不好。”

苏小鱼抓住周燃的胳膊，用力一拔。

“啵”的一声。

周燃出来了，手里还带着一块泡沫板，像穿了条奇怪的裙子。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泡沫裙”，面无表情：“这是我最新的时尚，懂吗？”

顾星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懂……太懂了……你是‘泡沫骑士’……”

林薇薇笑得假睫毛又掉了：“哈哈哈哈……周燃……你……”

韩小乐直接笑趴在地上：“我不行了……我要叫救护车……这次是真的……”

秦导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对着镜头大喊：“这条过了！太完美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不堪一击！太不堪一击了！”

第一场戏拍完，五人累瘫在休息区。

顾星河摸着歪掉的假发，林薇薇擦着晕开的眼线，周燃揉着卡红的膝盖，韩小乐捂着笑痛的肚子。

苏小鱼吸完最后一口奶茶，看着这四个“残兵败将”，忽然笑了。

“怎么了？”顾星河问。

苏小鱼说：“我在想，秦导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堪一击。但……好像还挺好玩的。”

顾星河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是啊，虽然丢人，但……确实挺好玩的。”

林薇薇点头：“我第一次觉得，演戏这么开心。”

周燃：“下次能不能给我换条真裤子？泡沫的太硌腿了。”

韩小乐举手：“我申请下次演躺着不动的人，站着笑太累了。”

五人相视，笑作一团。

片场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虽然狼狈，却异常温暖。

演艺圈的风靡人物，进组第一天，就在“下马威”中，笑出了眼泪。

而这，仅仅是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