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是你？是你。是你！

烟尘逐渐散去，废墟之上，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左翼，银龙，心动境后期。”银白旗袍的少女冷冷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手中那把流转着月华光泽的太刀斜指地面。

黎白夜理了理被斩断的几缕发丝，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虽然刚才那一刀被他躲开了，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女人的战斗力绝对不是刚才那几个杂鱼能比的。心动境后期，已经极度逼近凝源境的边缘了。

“特级咒术师，请指教。”黎白夜礼尚往来，微微颔首。

银龙闻言，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咒术？旁门左道罢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嗡——”

数百道银白色的剑气瞬间撕裂夜空，如同漫天暴雨般将黎白夜所在的区域完全覆盖。每一道剑气都极其凝练，割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黎白夜本能地想要双手插兜，站在原地开启“无下限术式”装个逼，让这些花里胡哨的剑气连自己的衣角都摸不到。然而，就在剑气逼近他周身一米范围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刺得他后脊发凉。那是无数次在宿傩的斩击下死里逃生养成的第六感。

黎白夜放弃了硬接，身形如同游鱼般在狂风骤雨般的剑气中强行扭转身躯。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但依旧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芒贴着他的侧腰掠过，“嘶啦”一声，将他那件考究的黑色高领风衣的衣角切下了一块。

银龙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在十米开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果然，如我所想，这把剑如同天逆鉾一样，可以破开无下限术式。”黎白夜看着飘落的衣角，声音低沉了下来。

银龙略显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平静：“看来你察觉到了。你的那种绝对防御，在我的剑面前毫无意义。”

没有半句废话，银龙再次动了。

她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太刀上的灵气疯狂环绕，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出招快、准、狠，每一刀都直指黎白夜的要害。她使用的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一套极其精妙的剑术——刚猛与阴柔并济，刀光闪烁间，甚至带着某种古老武术的意境。

黎白夜彻底放弃了无下限的幻想，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瞬间被狂暴的“红雷”包裹。

“当！”

他一拳砸在太刀的侧面，硬生生震开了刺向心口的一击。但银龙顺势转身，修长的大腿在旗袍的高开叉下若隐若现，一记极其凌厉的回旋踢直接扫中黎白夜的侧肋，将他踢得连退数步。

“砰！砰！砰！”

两人毫无保留地缠斗在了一起。银龙的太刀如同附骨之疽，配合着她层出不穷的术法，时而化作灵气巨网限制黎白夜的走位，时而化作数十道剑气封锁所有的死角。而黎白夜则像是回归了最原始的野兽，双拳、双肘、膝盖，全身每一处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红雷的高温和破坏力与银白的灵气在空中不断碰撞，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虽然黎白夜一直在受伤，银龙手中的那把太刀在他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衬衫。但每一次刀锋切开皮肉，他体内的“反转术式”就会疯狂运转，白光一闪，伤口瞬间愈合，连疤痕都不留。

银龙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个打不死的怪物。

“你的体力，似乎不如刚才了。”黎白夜抓住一个间隙，一记裹挟着红雷的重拳擦着银龙的面门轰在旁边的废墟上，巨大的气浪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现在只能连连后退，闪避黎白夜的攻击。

两人终于分开了几十米的距离，双双站在原地，气喘吁吁。

“呼……呼……”银龙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太刀的手指微微发白。她死死盯着黎白夜，却发现对方虽然在喘气，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黎白夜站直了身体。他抬起双手，左手掌心凝聚出一颗如墨般漆黑、散发着恐怖引力的“暗”球；右手掌心，一颗狂暴的“红雷”球滋滋作响。

“既然近战拿不下你，”黎白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但透着绝对的自信，“那就试试这招吧。”

他将双手缓缓合拢。

暗与红雷接触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原本互斥的两种力量在他的强行压制下，开始融合。刺目的光芒从他指尖绽放，将方圆几公里的黑暗彻底驱散。

银龙看着那颗正在成型的、黑红交织的能量球，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她从那颗球体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是一种能够将灵魂都彻底湮灭的毁灭力量。

绝不能让他完成！

“剑域·万刃霜华！”

银龙清喝一声，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以她为中心，一个银白色的领域瞬间展开。领域之内，漫天都是悬浮的银白太刀，如同漫天星辰般闪烁。

“斩！”她玉手一挥。

成千上万把剑气太刀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接斩在黎白夜的身上。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黎白夜的身上瞬间被切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一步不退，反转术式的白光在他体表疯狂闪烁，剑刃切开皮肉，白光瞬间修复，剑刃再切，白光再修。

这种痛苦常人根本无法想象，但黎白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指尖那颗逐渐成型的黑红雷球上。

“暗雷。”

当刺目的光芒达到极点时，黎白夜的声音很平静，似乎眼前这漫天的刀光剑影和致命的攻击，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

一颗黑中带红的雷球出现在他的指尖，体积并不大，只有弹珠大小，但上面环绕着的黑红色电弧，却发出了撕裂空间的滋滋声。

“接招吧。”

他指尖轻轻一弹。

银龙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感受到了那颗小球里毁天灭地的威能。她疯狂地将自己的剑域收缩，所有的剑气全部回防，凝聚成一道极其厚重的银白剑盾。同时，她从怀里祭出三件散发着微光的护身法宝，最后还不放心，双手结印，厚重的灵气如同蚕茧般将她死死包裹。

面对那颗飞来的小黑球，她也随手指尖一弹，一道极度凝练的银白剑气迎了上去。剑气虽然极细，但浓缩到了极致，速度极快。

当黑色的暗雷球与银白的剑气接触时，并没有立刻爆炸。那剑域与暗雷球摩擦，发出刺耳欲聋的牙酸声响，空间在两种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悲鸣。

然后，银白色的剑域，默默地裂开了。

“轰——！！！”

刹那之间，天崩地裂。

一颗太阳般耀眼的黑红色蘑菇云从地面升腾而起！恐怖的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这一次的爆炸威力，远比刚才对付蝰蛇小队时大了十倍不止。方圆百里的高楼大厦，在这股余波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成片成片地倒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甚至连几公里外的人都能感到心悸。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终于渐渐落下。

黎白夜站在原地，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连站直身体都有些摇晃。但他还是强撑着，一步步走向爆炸的最中心。

在那片深深的凹陷废墟中，银龙靠坐在一块破碎的水泥柱上。

她身上的灵气护体早已被砸得粉碎，那几件法宝也碎成了一地残渣。那身优雅的银白旗袍破败不堪，沾满了灰尘和鲜血。她紧闭着右眼，一道殷红的血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雪白的脸颊上。

她伤得很重，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白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对于敌人，他从来没有怜悯之心。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闪烁起微弱却致命的红芒。

“结束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红芒即将落下，彻底终结这个强大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脑中忽然出现了一段段极其温馨、却又遥远到有些模糊的记忆——一个小小的女孩拉着他的衣角，在阳光下甜甜地叫着“哥哥”；女孩因为摔跤哭泣，他笨拙地替她擦眼泪；两人在同一个学校上学，一起吐槽难吃的食堂，一起在操场上奔跑……

那是……他早已遗忘的妹妹。他从小失散的妹妹。

同时，他隐隐感受到，两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微弱却又极其坚韧地连接着彼此。那是血脉的共鸣。

黎白夜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的红芒开始剧烈颤抖。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长发如瀑、伤痕累累的少女，那张脸虽然在爆炸的烟尘中被弄脏，却依稀能看出极其熟悉的轮廓。

他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夜兮？”

指尖的红芒，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银龙，不，黎夜兮艰难地睁开那只完好的左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血珠。听到这个称呼，她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如遭雷击，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哥…哥哥？”

轰！

黎白夜脑子里仿佛有一颗核弹炸开了。一股极致的寒意涌遍全身上下，那是比面对宿傩的网格解还要冰冷的恐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刚刚差点用暗雷，把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轰成一滩血水。

“我……”黎白夜双腿一软，跪倒在废墟里，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觉得割嗓子，“我差点……杀了你。”随即把手塔在她的肩膀上，发动反转术式，她感受到一股股暖流迅速修复着她的身体，她睁开了右眼，呆愣愣的看着黎白夜似乎难以置信，但是她的眼眶已然被一颗颗泪珠填满——“哥！”她一把抱住了黎白夜，黎白夜也带着愧疚紧紧的抱住了黎夜兮。

（本章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