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投名状

第二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城市边缘的余晖被厚重的云层一点点吞没。

距离市中心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厂区，这里荒草丛生，生锈的铁门在晚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极了神秘复苏世界里那些老旧停尸房的大门。根据林辰昨天的分析，右翼既然“较为包容”，那他们必然会在这种鱼龙混杂、远离官方监控的灰色地带设置暗哨，用来接应那些刚穿越回来、走投无路的异人。

三人蹲在远处一栋烂尾楼的顶层，冷风嗖嗖地刮着，吹得皓晨的连帽衫猎猎作响。

“真能蹲到人？这都蹲了快三个小时了，我腿都麻了。”皓晨打了个哈欠，手里拿着一根刚在山里顺手烤好的野猪腿，吃得满嘴流油，骨头都快嗦出火星子了。

“肯定能。”林辰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下方的工厂后门，“右翼想要跟左翼抗衡，就必须不断吸纳新鲜血液。这里距离城市边缘最近，又没有监控，简直是完美的接头地点。只要他们有招募任务，就一定会走这条路。”

黎白夜双手插在黑色高领风衣的口袋里，靠在烂尾楼的水泥柱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猛禽。忽然，他睫毛微微一动，身体站直了：“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厂后门。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下来。他动作极其机警，下车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动，释放出一种微弱的探查感知，仿佛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埋伏。

“开窍境中期，比那个鬣狗差远了。”黎白夜准确地说出了对方的境界，语气里带着一丝特级独有的傲慢。

“没白蹲。”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闪过一丝属于老猎人的精光，“动手，别弄出太大动静。皓晨，清场，确保周围没人。”

“得嘞！”皓晨反手把野猪腿骨头一扔，心念一动，直接改了这附近的天气，一层浓密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遮蔽了所有视线。

三人如同幽灵般从楼顶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过去。

鸭舌帽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手迅速摸向腰间。然而，他的速度在林辰三人面前，慢得像按了慢放。

“别动。”

林辰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鸭舌帽男人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刚想张嘴大喊，黎白夜已经动了。

“帐。”

黎白夜双手结印，一道漆黑的屏障从天而降，将这片废弃工厂区域完全包裹。在“帐”的结界里，外界完全无法感知到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声音都传不出去，这是咒术师最擅长的封锁手段。

与此同时，林辰额头的鬼眼无声睁开，那只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鬼影如同黑色的水波般蔓延而出，顺着那只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手，迅速覆盖了鸭舌帽男人的全身。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肌肉放松，所有的反抗意识都被强行镇压。

“现在，把右翼所有的已知情报说出来。”林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蛊惑力。

鸭舌帽男人如同被催眠的傀儡，机械地张开了嘴：

“……右翼，全称是‘异人庇护与统战右翼’……总部设在城东的‘天悦’大厦地下三层，对外挂牌是一家安保公司……目前登记在册的异人有一百三十七人，核心管理层有四位执事，皆为凝源境……最高负责人代号‘主脑’，传说已达涅槃境初期……”

男人像倒豆子一样，把右翼的底细抖了个干干净净。从人员配置到据点分布，从物资储备到暗号切口，甚至连几个执事的行事风格都交代得一清二楚。林辰甚至特意问了一下关于“异人加入”的流程，得到的答案是：需要经过严格的身份审查，并且要在体内植入一种追踪定位的子符。

听到这，林辰和黎白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所谓的“包容”，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左翼最近疯狂扩张，右翼高层目前采取的是防守收缩策略，不主动招惹左翼，同时尽可能多地收留异人，壮大自身……”男人最后补充道。

听完这一切，林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右翼的处境比我们想的还要艰难。他们被左翼压着打，只能被动防守，连招募个新人都得偷偷摸摸的。”林辰低声说道。

皓晨在旁边小声嘀咕：“一百三十七人？有四个凝源境？这还不够左翼塞牙缝的吧？难怪之前鬣狗说左翼随便一个执事都是凝源境。这右翼混得也太惨了。”

“不过，右翼的最高负责人是涅槃境初期。”黎白夜补充道，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确实是个硬茬子，但也说明右翼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至少高端战力上，他们还能稳住阵脚。”

林辰没有再说什么。他的鬼影再次微微涌动，侵入鸭舌帽男人的大脑，熟练地将刚才拷问的这段记忆、以及他们三人出现过的一切痕迹，全部抹除得干干净净。为了防止意外，他还顺手植入了一个“你只是在这里巡视了一圈，什么人都没遇到，任务完成”的虚假记忆。

“撤。”

鬼影收回，鬼眼闭合。黎白夜解除了“帐”。

三人身影一闪，没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那个鸭舌帽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仿佛刚才只是走神了几秒钟，然后转身钻进面包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走了。

回到深山基地。

三人坐在石桌旁，林辰拿了一根碳笔，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将刚才得到的情报一一画了出来，几条线索交错纵横，逐渐勾勒出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势力版图。

“现在情况很明了。”林辰指着石板上的信息，“左翼在疯狂猎杀，右翼在苟延残喘。我们之前杀了左翼的鬣狗，如果这时候直接去投靠右翼，右翼高层极有可能为了不得罪左翼、换取暂时的和平，直接把我们的底细卖个干净。在他们眼里，咱们三个就是烫手山芋。”

“那怎么办？”皓晨皱起眉头，“总不能一直在这山里当野人吧？虽然这基地建得挺舒服，但我总不能天天啃附魔金苹果吧？”

“我们需要的不是投靠，是交易。”林辰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右翼缺什么？缺人，缺战力，缺情报。而左翼的猎杀小队被我们全灭了，这是他们不知道的。我们手里，有左翼猎杀小队的装备、有他们的战术路线图，甚至还有猎鹰和鬣狗的尸体。这些都是最好的投名状。”

黎白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意思是，我们以独立的身份去找右翼的高层谈合作？我们提供情报和左翼的底细，他们给我们庇护和合法的身份，顺便帮我们把这烫手山芋接下来？”

“差不多。”林辰放下碳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而且，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不是来求他们收留的，而是他们需要我们来打破现在的僵局。谈判桌上，先示弱的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