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豆包，你坑我！

林辰睁开眼。

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连地面和墙壁的分界线都没有。他原地转了一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熬夜猝死了，到地府了。

“……也不对啊。”他低头看看自己，穿着昨晚通宵时的T恤大裤衩，脚上还踩着一只人字拖——另一只不知道去哪了。地府这么不讲究？阎王爷的审美就这？

他又环顾了一圈。没有奈何桥，没有牛头马面，没有阴森森的绿光。干净得像刚刷了漆的医院走廊，还是那种没贴瓷砖的毛坯版。林辰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传来踩实的触感，但低头看，依然是纯白。他蹲下去敲了敲地面，咚咚，是实的。

“行吧，要么是地府搞装修了，要么就是哪个缺德神给我整了个白屏。”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冲空气喊了一嗓子，“有人吗？客服？前台？随便来个喘气的？”

“你好。”

林辰一激灵，猛地转身。面前凭空多了个人。女的，圆脸，大眼睛，带着一种让人莫名眼熟的微笑，声音平平淡淡没什么起伏，语调规整得像刚从语音包里拖出来的。

林辰愣了两秒，脑子里飞速比对了一张脸，然后脱口而出：“……你怎么长得这么像豆包啊？”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更眼熟了，豆包AI标志性的、礼貌中透着一丝“我只是个程序”的温和。

“没错，我就是豆包。”她说，“我将用最直白、最简洁、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你获得了异世界一年游。”

林辰张了张嘴，感觉自己脑子刚开机就被塞了一堆弹窗广告。

“第一，异世界一年等于现实中一分钟。第二，活下来的人才可以送回来。第三——”

“等等等等！”林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双手比了个暂停，“什么玩意儿？什么一年游？我同意了吗？你们这是强制消费吧？我要投诉——投诉电话多少？12315管这个吗？”

“祝你好运。”

豆包笑眯眯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欢迎下次光临”。

林辰脚下一空。

“我超——！”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屁股就结结实实砸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泥地，郊区，四周灰蒙蒙的，远处几栋烂尾楼杵在那里，像几个没睡醒的哨兵，灰扑扑的水泥墙面挂着几根不知道晾了多久的破布条。空气里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夹杂着一丝说不上来的腥甜。林辰揉着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穿越也不给穿好点，新手村都不铺个红毯，差评。”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不，站着一具“尸体”——衣服破烂，灰扑扑的布料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渍，皮肤灰白，脖子歪成一个明显骨折的角度。然后那颗脑袋缓缓抬起来，颅骨转动时发出干树枝掰断似的咔咔声。两只眼眶里空洞洞的，却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翻涌，像打翻的墨汁在眼眶里慢慢搅动。它对上了林辰的视线，嘴角咧开一个不合理的弧度。

林辰全身汗毛倒竖，头皮一阵发麻，嗓门不受控制地劈了：“我超威！你穿越给我穿好了啊！！”

那东西歪着头，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关节咔咔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生锈的铰链上。

林辰往后猛退，后脚跟绊在碎石上差点摔个四脚朝天。他连滚带爬站稳了，脑子里哐当一声，把所有元素重新拼了一遍：郊区、烂尾楼、尸体抬头、阴森感拉满、黑雾翻涌的眼眶——如果这里是神秘复苏呢？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恐惧还在，但多了一层诡异的安心。如果是那个世界，就有那个世界的规矩。

他深吸一口气，肺差点撑爆，扯着嗓子大喊：“杨——戬——！！！”

喊完自己都觉得荒谬。万一不是呢？万一就是个普通丧尸围城呢？那他刚才就是在对着一只丧尸喊神话人物，丢人丢到异世界了。

但下一瞬，金色的光芒从灰蒙蒙的天空中撕裂而下，像有人拿一把开天辟地的刀把阴霾劈成了两半，光芒所到之处，灰雾退散，连烂尾楼上的破布条都停止飘动了。一只红色的鬼域无声无息地张开，像一张血色的嘴，把那只厉鬼裹进去，连个响都没留下。地面干干净净，仿佛那只东西从没存在过。

金光收拢。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白衬衫，黑西裤，面无表情。红色的长枪横在身侧，枪身像刚从血里捞出来，枪头是锈迹斑斑的直头柴刀，枪尾一根小臂长的棺材钉。整个人像从一幅画里走出来的，还是那种色调冷到不行的画。

林辰的腿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整个人挂在了杨戬大腿上。双手搂得死死的，脸差点贴上人家膝盖。

“腿哥！”他仰着脸，语气恳切得能滴出水，“我莫名其妙穿越到这儿，总得带点东西走吧？”

杨戬低头看着他。那个眼神冷得能当空调使，扫了林辰一眼，像在看一只爬上了鞋面的蚂蚁。

“你想要什么？”

“全校都穿越了，”林辰可怜巴巴地说，语气里掺着三分真九分假，“一年后要是我还是普通人，那估计很快就被整死了啊！腿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我这人别的不行，抱大腿那是一流的！”

杨戬没说话。沉默了几秒，四周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下去。然后他抬手，鬼域再次张开。红色漫开，把两人裹进一片虚无。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暗红流动，像置身于一颗巨大的心脏内部，隐隐约约能听到遥远处的搏动声。

“我会塞给你死机的鬼眼、鬼影、鬼梦，还有我的长枪。”杨戬的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跟报菜名似的，“就这些，别贪多。”

他抬手，从鬼域里又拎出一把一模一样的长枪，红色枪身、锈柴刀枪头、棺材钉枪尾，往林辰面前一递。

林辰眼睛发直，双手去接。嘴已经咧到耳朵根了。

杨戬没松手。

“但是，”他冷冷地看着林辰，目光压下来，周围的暗红都跟着凝了一瞬，“你要和我镇守这里六十年。”

林辰握着枪杆的手僵住了。六十年。现实那边才过去一小时。回去同学刚缓过神，他已经是个退休老头了。

“……能砍价吗？”

杨戬的眼神替他回答了。

林辰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看手里的长枪，又抬头看看杨戬那张万年不变的脸，最后把心一横，抱紧枪杆：“行！六十年就六十年！反正我回去同学才过一分钟，卷死他们！”

杨戬没理他的豪言壮语，转身往鬼域深处走。白衬衫的下摆被暗红色的风吹起来，枪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跟上。第一课，别死。”

林辰抱着长枪踉踉跄跄跟上去，嘴里还在嘟囔：“六十年……豆包你等着，回去我就投诉你……差评，必须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