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孩子的脸。
刚才还闷得人喘不过气,转眼间,铅灰色的云层便如泼墨般压了下来,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清河市纺织局家属院,赵家小楼内。
气氛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压抑。
“哇——”
一声微弱却揪心的啼哭从二楼卧室传出,紧接着是赵夫人带着哭腔的喊声:“建国!孩子抽过去了!你快看看啊!”
赵建国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顾不上擦拭裤脚的碎片,跌跌撞撞地往楼上冲。
客厅里,几位穿着白大褂的省城专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长的推了推眼镜,叹气道:“赵局长,令孙这是高热惊厥引发了脑水肿,我们……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赵建国眼前一黑。
“什么后事?我不信!我不信!”赵建国红着眼,像一头绝望的狮子。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
风雨裹挟着两个身影闯了进来。
“谁说没救了?!”
一声清喝压过了窗外的雷声。
赵建国猛地回头,只见林野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紧紧护着一个帆布包,眼神却亮得吓人。他身后,苏晚晴虽然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手里提着一个急救箱。
“是你?”赵建国认出了这个下午在窗外偷听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滚出去!这时候还来添乱,信不信我毙了你!”
“毙了我容易,救你孙子难。”林野一步跨上楼梯,语速极快,“赵局长,孩子是不是刚才突然四肢抽搐,牙关紧闭,现在呼吸微弱?”
赵建国愣住了,这正是刚才发生的症状。
“让开!”林野不再废话,直接撞开挡路的保姆,冲进了卧室。
床上,五岁的小男孩面色青紫,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眼看进气多出气少。
“晚晴,上!”林野低喝一声。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
在她的视野中,那块淡蓝色的【全能技能面板】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目标状态:危急】**
**【病理分析: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并发败血症,高热惊厥。】**
**【急救方案:立即针刺人中、合谷穴开窍醒神;静脉注射头孢曲松钠(需皮试,危急时刻可免)+地塞米松。】**
“人中!合谷!”
苏晚晴手指如飞,两根银针瞬间刺入孩子的人中和虎口。
这是【中医基础】技能带来的精准度,哪怕她前世连针都没摸过,此刻却仿佛是个行医三十年的老中医,手法稳得可怕。
“哇!”
随着银针入穴,原本已经昏迷的孩子猛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微弱的哭声。
“活了!醒了!”赵夫人喜极而泣。
“别高兴太早,败血症没消,马上还会休克。”林野冷冷地打断,迅速打开帆布包,从里面取出一支早已配好的针剂。
这是他刚才在空间里,用2024年的抗生素兑的生理盐水。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真正的“神药”。
“你要干什么?那是谁开的方子?”旁边的省城专家急了,冲上来要拦,“乱打针会死人的!”
“滚!”
赵建国一声怒吼,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啪”地拍在桌子上,“谁敢拦他,我毙了谁!”
专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野面无表情,熟练地找到孩子手背上的静脉,推注。
药液推进血管。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孩子青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最后竟然真的沉沉睡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晚晴摸了摸孩子的脉搏,长舒一口气,看向林野:“稳住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轰鸣。
赵建国看着熟睡的孙子,又看了看桌上那把枪,最后目光落在林野和苏晚晴身上,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恩人……你们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啊!”
这个在清河市叱咤风云的局长,此刻泪流满面,就要给两个年轻人磕头。
林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赵局长,折煞我们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赵建国紧紧抓着林野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小同志,不,林老弟!以后你就是我赵建国的亲兄弟!这清河市,只要我赵建国在一天,就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林野微微一笑,扶起赵建国,目光却扫向了角落里那几个面色惨白的省城专家。
“赵局长,客气话以后再说。”林野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刚才这位专家说,让孩子准备后事。我看,这种庸医,留着也是祸害人。”
赵建国眼神一凛,转头看向那个专家,眼中杀机毕露。
“滚!都给我滚!以后清河市医疗系统,永不录用!”
专家们连滚带爬地逃了。
雨渐渐小了。
赵家小楼灯火通明。
赵建国亲自给林野倒了一杯热茶,态度恭敬得像个晚辈。
“林老弟,苏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们。大恩不言谢,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钱?工作?还是户口?”
林野放下茶杯,看着赵建国,缓缓说道:“赵局长,钱我们不要。工作我们也不稀罕。”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早就写好的申请书。
“我们想在城南开一家服装厂,顺便搞个私人诊所。只是现在的政策……”
“政策?”赵建国接过申请书,大手一挥,“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是对人民有利的事,就是好政策!执照的事,我亲自去跑!明天,最晚后天,我让人把执照送到你手上!”
苏晚晴在一旁听得心跳加速。
私人诊所!服装厂!
这可是1982年啊,私人拥有工厂,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林野不仅敢想,还真的做到了。
“那就多谢赵局长了。”林野站起身,“夜深了,孩子还需要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赵建国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才转身回屋。
“爸,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赵建国的儿子小声问。
赵建国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眯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管是什么来头,记住,以后谁动他们,就是动我们赵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