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一点点褪去,天色慢慢晕成浅灰,屋里面的婢女点起一盏柔和的油灯,光晕温温的,不刺眼。
玲烟依旧坐在窗外的窗台下,没有离开。她不再放声歌唱,就安安静静靠着木框,时不时往窗内望一眼。
容景半靠在软枕上,气息比午后更为平稳,只是依旧乏力。他隔着窗,望着外面玲烟淡淡的剪影,轻声开口:“外面风凉,要不要进来坐?离窗子近,别染了寒气。”
玲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我就在这儿就好,不吵你。若是闷了,想说话,唤我一声。若是想闭目歇息,我便安安静静不做声。”
云浅月端来一碗温热清淡的莲子羹,小心喂给容景慢慢吃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稍稍放宽心。“脉象稳了不少,只是万万不可再费心神。”
夜色渐深,庭院里只剩下虫鸣低低响起。
容景没有睡意,静静和她闲话几句,话都很短,免得耗损气力。“方才那首《牵手》,我会记着。这条路不好走,我这条残腿,还有反复的心疾,常常拖累你。”
玲烟轻轻答道:“我不怕拖累。歌里说了,没有风雨躲得过,既然牵了手,便一同慢慢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飘进窗里。容景沉默片刻,眼底温润,微微颔首。
虚空的光幕静静亮了一下,默默记录,没有打破此刻安宁。
玲烟托着腮,伴着屋内一盏油灯,静静陪着他熬过这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