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咚、咚，咚咚——

鼓点再次响起。

玲烟重新站到队伍正中，红绸系在腰间的腰鼓鲜亮如火。她方才和系统争辩过后，心中主意更加笃定：风骨要留，喧嚣要控。

她抬手示意，放慢起势。不再是原版里狂风骤雨一般的连锤，每一记鼓音都落得扎实厚重，间隔留足喘息的空隙。踏步沉稳，落脚厚重，却刻意省去猛烈顿足、大幅度腾跃的动作。四名婢女跟着她的节奏，红绸一同扬起来，像黄土高原上翻卷的长风，热烈，却不狂暴。

“跟着气息走，不要一味求快。”玲烟一边敲鼓，一边轻声提点，“腰要稳，鼓槌扬起的时候，心里装着旷野山河，不是一味争抢热闹。”

鼓点错落，一重跟着一重。时而疏，时而密，密的时候铿锵有力，疏的时候余音悠悠，留出空当。

藤椅上的容景专注看着。

红绸翻飞，鼓声层层铺开，扑面而来一股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和《只此青绿》的沉静悠远两两对照。他慢慢调整呼吸，跟着鼓点的间隙缓缓吸气、吐气，胸口安稳，没有震颤发闷的不适感。偶尔喉间泛起一丝痒，他也只是轻轻抿唇忍住，不想打断她们排练。

云浅月在一旁帮着看站位，哪里错开了、鼓点不齐，便轻声提醒。一轮合练走完，玲烟抬手，鼓声倏然停下，红绸缓缓垂落。

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余下几人浅浅的喘息声。

玲烟回身，先看向容景：“兄长，这一遍比刚才密了些许，可还受得了？”

容景轻轻点头，眼底含着赞许：“气势犹在，却懂得留余地，难得。听这鼓声，仿佛能看见无边黄土，长风漫过塬上。”

玲烟抹了抹额角的薄汗，笑了：“我就怕一味猛烈，震得你心疾不稳。我们再微调几处快段，把最急促的那一段鼓点拆开，拉长间隙。”

她们又从头来。

反复打磨衔接之处，哪里该轻敲，哪里该齐鸣，一遍一遍磨合默契。婢女们渐渐熟稔，起落同步，红绸翻飞的样子整齐好看。鼓声在小院里回荡，热烈却不扰人。

半空里，系统的白光又隐隐闪了闪，机械音低低响起：

【持续观测，宿主自主修改剧目节奏，样本采集效果下降。】

玲烟权当没听见，不去理会。

她要的从来不是系统想要的极致汹涌、强烈刺激，而是能摆在雅宴之上，既能一展黄土豪情，又不会让身有沉疴的兄长受罪的鼓舞。

几轮排练结束，日头已经偏斜。玲烟吩咐婢女暂且先把腰鼓收好，好好歇息，不要连日耗损气力。

她走到石桌边坐下，端起凉了些许的雪梨麦冬水抿了一口，转头看向容景：“等这支腰鼓练稳妥，雅宴之上，先青绿，再龙文，最后这一支安塞腰鼓，一静一柔一烈，层次便齐了。”

容景望着她，眉眼温柔：“劳你费心安排周全。只是你连日排练，舞、歌、鼓舞接连不断，自己也要多多歇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