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第三十二章 终局对峙，破尽漫天棋局

府门外旌旗投下沉沉阴影，风卷着尘土掠过青石铺就的长街。整条街道已经被谢危麾下的侍卫团团围住，刀鞘寒光隐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谢危独自一人立在姜府大门之外。一身玄色长衫，衣袂被劲风掀动。周遭所有侍从全部被他遣退至远处，这一场谈话，他只想和沈清辞单独了结。

院内，姜雪宁死死攥住沈清辞的衣袖，眼底满是焦灼与执拗。她不肯放沈清辞孤身一人出去面对谢危，谢危心思诡谲难测，谁也无法预料他会不会在此刻痛下杀手。

“我同你一起出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姜雪宁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让。

沈清辞抬手，温柔拂开她紧紧攥住自己衣袖的手指。她明白姜雪宁心中的恐惧，可若是姜雪宁一同现身，反倒容易成为对方用来要挟的软肋。

“相信我，我会平安回来。你留在府中，看好府里所有人，保护好自己，便是帮我最大的忙。”

沈清辞的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姜雪宁望着她的眼睛，几番挣扎，最后只能缓缓松开手。心底万般不安翻涌，她站在门内的阴影当中，目光一刻都不肯移开，眼睁睁看着沈清辞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一步一步走到长街之上，站到谢危的面前。

两个人遥遥相对，整条长街之上，只剩他们二人。

谢危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久久凝视站在自己对面的女子。这么久以来，他布下重重手段，搅动朝堂风云，就是为了等到此刻。

“沈清辞，”谢危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冰冷，裹挟着积压许久的不甘，“你擅自干涉世间既定的命运轨迹，破坏我筹谋多年的棋局。事到如今，你可知自己犯下何等过错？”

这么多年，谢危早已习惯执掌旁人的祸福生死。所有世人，在他眼中皆是棋子。唯独沈清辞凭空降临，硬生生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姜雪宁，从他手掌心里夺走。他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失败。

沈清辞身姿挺拔而立，迎着呼啸而过的长风，神色不卑不亢。

“世人的命运，本就不该由某一个人随意摆布。所谓既定宿命，如果注定要让一个人受尽磨难，尝遍生离死别的苦楚，那这样的宿命，本就该被打破。”

她的声音清亮，穿过呼啸风声清清楚楚传到谢危耳中。

“你心中自有一腔悲愤，想要为过往所受的苦难讨一个公道，这份心思尚可理解。可你为达成一己心中执念，掀起朝堂大乱，牵连许许多多无辜世家、无数寻常之人卷入祸劫当中。无数家庭因此破碎流离，这便是你的错处。我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护住我想要守护之人脱离苦海，我从来没有心存歹念，祸乱天下。”

一番话说完，谢危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冷。过往无数孤苦伤痛涌上他的心头，少年时期受过的苦楚，刻入骨髓。他这一生，就是靠着复仇与颠覆的念头支撑才活到今天。如今却有人站出来全盘否定他毕生所为。

“我半生煎熬，受尽世间冷眼与伤害，穷尽心血才布局到今日。凭什么，只因你心中一份护佑之心，就要叫我全部心血付诸东流？”

谢危向前踏出半步，周身压迫感层层加重。

沈清辞没有后退半步。

“你的苦难值得悲悯，但无辜之人不应当成为你宣泄心中恨意的牺牲品。”

二人言语交锋，暗中角力。谢危心中的执念，在这一番对谈当中一点点瓦解崩塌。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全部事情皆是理所应当，可沈清辞每一句话，都直直戳进他心底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长久的沉默之后，谢危缓缓闭上双眼。周身凛冽的杀气一点点消散殆尽。许久之后，一声轻叹随风散开。

“是我输了。”

他承认自己棋局已败。搅动京城风波的所有谋划，就此全部作罢。

只是没有人料想到，就在这一刻，暗处忽然蹿出来数名黑衣死士，利刃出鞘寒光一闪，目标直指沈清辞。那些人并不是谢危手下，乃是从前依附旧案当中罪臣的残余党羽，趁着京城大乱，想要趁机伺机报复。

变故骤然爆发，谢危脸色一变，第一时间便要出手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