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那首歌,思涵抱着吉他,坐在石亭里,指尖还轻轻搭在琴弦上,没有立刻放下。
容景望着她,沉默片刻,才缓声道:“玲烟,你方才唱的曲调、用词,都不是咱们这儿会有的。哥哥虽听不大懂,却觉得,你像是换了个人。”
思涵心里微微一紧,却没有慌乱。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哥哥,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去过很远很远的地方,见过从没见过的琴,听过从没听过的歌。梦醒之后,有些东西,便不一样了。”
容景望着她,没有再追问,只轻轻点头:“人有一场大梦,醒来通透些,也是造化。只要你还认得哥哥,还认得这个家,旁的,都不打紧。”
思涵心里一暖,重重地“嗯”了一声。
正说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靛蓝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进来,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之气。
容景见了,含笑招呼:“冷兄,今日怎有空来?”
思涵抬眼,望向来人——冷小王爷。原书里那个她追着跑了满城、却始终冷着脸对她的男子。此刻他立在院中,眸光淡淡地扫过石亭,落在她身上,又移开,像没看见她似的。
换作原书的容玲烟,此刻怕是早已红了脸,绞着帕子,凑上去说个不停。可如今的思涵,只是抱紧怀里的吉他,垂下眼帘,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半分要往上凑的意思。
冷小王爷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似有一丝意外。
容景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招呼冷小王爷入座喝茶。思涵却站起身,朝哥哥行了一礼:“哥哥,我先回房了,不打扰你们议事。”
她抱着吉他,从冷小王爷身侧走过,目不斜视,脚步从容。那一袭鹅黄的襦裙,抱着她独有的琴,背影干净又笃定。
冷小王爷望着那道走远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他记忆里那个追着他跑、聒噪又任性的容玲烟,几时变得这样……安静了?
春风拂过庭院,那首歌的余韵,仿佛还留在风里。这一世的容玲烟,不追了,不闹了,反倒让那个冷着小王爷,头一回,多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