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袖口一点一点擦掉我脸上的雨水,袖口的料子很软,蹭过额头的时候带着点清淡的檀香味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捂着我的手
我心里隐隐冒出个猜测,又觉得太离谱,没敢往下想
他家大得过分,他把我推进浴室,塞了套干净的睡衣过来,尺寸意外地合身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温水,抬头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
“你是真不记得我了,还是装的?”
我擦头发的手顿住了,愣愣地看着他,天地良心,我上哪儿装去?我连昨天中午吃的什么都记不住
他歪了歪头,表情沉痛地吐出三个字:“负心汉 ”
完了,真让我猜对了,我难道真的对他始乱终弃过?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看着我慌张的样子,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眼尾那颗红痣微微上扬,坏得要命
“逗你的 ”
可我盯着他那张脸,盯着那颗红痣,记忆忽然把我拉回十岁那年
爸妈带我去寺里祈福,老住持摸着我的头说了些当时听不懂的话,大概意思是我命格带福,是来还愿的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拽着我妈的衣角想赶紧下山吃糖葫芦,走下长阶的时候,我看见旁边偏殿的廊下坐着一个小哥哥
长得白净极了,好看得像壁画上走下来的小神仙,我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然后一把抱住不撒手
大人在旁边又笑又拉,我就是不肯放,最后我把住持给的平安符从脖子上摘下来,认认真真挂在他脖子上,还踮起脚在他眼尾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哥哥,你会好起来的!”
我记得他当时愣住了,眼睛红红的,然后很小声地跟我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我会好的 ”
我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对上他的视线
他已经不笑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他大概看出来我想起来这件事了
他把手伸进衣领,掏出一枚平安符,已经旧得有些褪色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被保管得很好
“这颗红痣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尾,“是我后来纹上去的 ”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当时亲的就是这儿,后来我就想,得在这儿留个记号,万一你长大了不认账呢 ”
他说他从小就身体不好,那年在寺里是去养病的,他本来谁都不想理,可偏偏那天有个胖乎乎的小家伙不管不顾地冲上来,塞给他一个平安符
后来他的身体真的慢慢好了起来,说不上是不是平安符的功劳,但他从那天起就认定了一件事
“你是我的福星 ”
他把平安符收回衣领里,掌心贴着胸口的位置按了按
“我找了你好多年 ”
后来我和他在一起了,有一天晚上窝在沙发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知道那三个月,公司里的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
他原本在给我按腿,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我,那个表情是实打实的意外
“说你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的那个?”
“对,你那个,全公司上下,从茶水间到工位区,没有一个人不这么觉得 ”
他表情认真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歉意,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开口,语气难得没那么游刃有余
“这件事我知道一点,但我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
我相信他,倒不是因为他表情诚恳,是因为道理上说得通,他毕竟是小裴总
“如果我下场,他们就会断定你和我有关系,到时候更说不清,我也告诉过自己收敛一点 ”
他垂着眼睛,有点懊恼的样子,眼尾那抹艳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但我做不到 ”
他把我的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保证 ”
他说到做到,后来再也没在公共场合做蠢事,只有私下的时候会把我抱在怀里笑着和我研究我们的婚礼
至于转正,确实是凭我自己的本事,考核那周
略略略略略
求求你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