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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洗澡

他的光有点野

邵恩庆下意识地接住。

指尖触碰到那丝滑微凉的面料。

就像触碰到了一块上好的玉。

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质感。

徐凤年靠在衣柜门上。

双手抱臂。

那双桃花眼里含着笑。

上下打量着邵恩庆。

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邵恩庆那因为常年干活而练就的宽肩。

还有被校服掩盖住的劲瘦腰身。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意味深长。

“去吧。”

“浴室在出门左转。”

“洗干净点。”

“别让哥哥等太久。”

邵恩庆听着那句带着点戏谑意味的“别让哥哥等太久”。

耳根那种滚烫的温度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心里。

总有一种。

像是小白兔自己送上门。

掉进狼窝的错觉。

这真的是来做题的?

还是……

邵恩庆猛地摇了摇头。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不仅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甚至还有点少儿不宜的黄色废料给甩了出去。

既来之。

则安之。

那是五千块钱奖金。

是能让他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刻。

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

没再看那个靠在衣柜门上笑得一脸荡漾的徐大少爷。

抓着那套真丝睡衣。

转身走出了卧室。

脚步有些匆忙。

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徐凤年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心情极好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转身进了主卧自带的浴室。

“咔哒”一声。

邵恩庆关上了客卫的门。

顺手反锁。

听到那声清脆的落锁声。

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稍微踏实了一些。

他站在原地。

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才抬起头。

打量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客用”浴室。

很大。

比他那个狭窄阴暗、连转身都困难的出租屋还要大上两倍。

地面铺着防滑的大理石砖。

每一块都擦得锃亮。

能照出人影。

洗手台上。

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全套的洗漱用品。

崭新的毛巾和浴巾叠成豆腐块。

柔软蓬松。

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进口的洗发露和沐浴露。

全是邵恩庆叫不出名字的英文牌子。

甚至还有一次性的牙刷和剃须刀。

一应俱全。

精致得像个五星级酒店。

这就是徐凤年的生活。

随手一挥就是别人遥不可及的奢华。

邵恩庆垂下眼帘。

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自嘲。

他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身形单薄、眼神却倔强的少年。

缓缓抬起手。

脱下了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校服外套。

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背心。

廉价的棉质面料。

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邵恩庆的手指搭在背心的下摆。

顿了一下。

然后猛地向上一撩。

布料摩擦过皮肤。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随着背心被褪去。

少年那原本应该光洁紧致的后背。

赤裸裸地暴露在明亮的镜前灯下。

那一瞬间。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具怎样的身体啊。

宽肩。

窄腰。

原本是极具美感的少年骨架。

脊椎沟深陷。

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可是。

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

却爬满了一条条狰狞丑陋的蜈蚣。

那是伤疤。

旧的已经变成了暗沉的褐色。

像是一张陈年的网。

死死地勒进肉里。

那是邵大军发酒疯时。

用皮带一下一下抽出来的。

而在这张旧网之上。

还纵横交错着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有的还渗着新鲜血丝。

那是昨天下午。

因为没有及时交出兼职赚来的钱。

被那个醉得像头野兽一样的男人。

按在地上打出来的新伤。

这些伤痕。

在这个干净、奢华、充满着昂贵香气的浴室里。

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那么刺眼。

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上。

被人狠狠地划满了裂痕。

邵恩庆背对着镜子。

微微侧过头。

眼神冷漠地扫过那些伤痕。

没有自怜。

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早已习惯的麻木。

他打开淋浴喷头。

把水温调到最高。

“哗啦啦——”

热水倾泻而下。

浴室里瞬间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邵恩庆走进水里。

当滚烫的热水冲刷过那些破皮的新伤时。

一阵钻心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闷哼一声。

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指节用力到泛白。

但他没有躲。

反而让水流更猛烈地冲刷着。

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洗掉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酒精味。

洗掉那个名为“家”的泥潭留在他身上的烙印。

洗掉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

只有在这个没人看见的角落。

在这个充满了热气的狭小空间里。

这只满身是刺的小刺猬。

才敢哪怕只有一秒钟。

露出那鲜血淋漓的软肉。

原来洗澡也能是一种发泄。

徐凤年也没有因为那个闲情逸致去伤春悲秋。

他冲了个战斗澡。

顶多五分钟。

他就裹着一身带着薄荷味的水汽出来了。

黑色的丝绸睡衣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露出一大片精壮紧实的胸膛。

还有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头发湿漉漉的。

还在往下滴水。

他也懒得擦。

随手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

转身就开始翻箱倒柜。

书架的最底层。

积了一层薄灰。

那是他初中三年的“战利品”。

数理化三科的竞赛题集。

还有几本写满了鬼画符的错题本。

要是拿到外面去卖。

估计能被那帮望子成龙的家长抢破头。

“哐当”一声。

这一摞厚重的书本被重重地砸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埃。

徐凤年随手拉开椅子。

长腿一跨。

坐姿豪放。

他随手翻开一本物理习题册。

指尖转着一支昂贵的钢笔。

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浴室的方向飘。

怎么这么慢?

这只纯情小白兔是在里面孵蛋呢?

就在徐凤年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

卧室的门。

终于开了。

“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徐凤年猛地抬起头。

视线像是装了雷达一样。

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从门外走进来的身影。

那一瞬间。

徐凤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邵恩庆穿着那套深蓝色的真丝睡衣。

因为尺码偏大。

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两道精致深陷的锁骨。

还有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头发刚吹干。

蓬松柔软地耷拉在额前。

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刺的眼睛。

显得有些乖顺。

像是刚被洗刷干净。

还没来得及炸毛的小猫。

只是。

徐凤年的视线往下一扫。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人。

没穿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