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殿外的玉阶落了满地曼珠沙华,风一吹就蹭过我的裙角。我指尖捻着刚凝出来的冰棱,抬眼就看见那道玄色身影站在殿门口,玄金冠带都歪了,眼眶红得像刚挨过揍。

阿泠……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冰棱在指尖转了个圈,锋芒直直对着他的方向。上古大战他把我打落无妄深渊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有今天来求我的时候?
哦?哪里错了?是错在不信我通敌,还是错在那一剑刺得不够准,没直接把我魂飞魄散了?

他身形晃了晃,指尖捏得指节都泛白,一步一步往我这边走,袍角扫过地上的花,碾出深红的印子。我听见他声音都在抖,说他找了我十万年,说他后来查到了真相,说他愿意把所有的都赔给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冰棱直接抵在了他胸口,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的云头突然传来了曼多拉的尖笑声。
我指尖一顿,冰棱差点戳进他心口。

哟,这不是咱们无上尊贵的战神嘛,怎么跪在小丫头片子跟前丢面子啊?
滚远点,没看见姑奶奶正算账呢?


算账?我看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汤!当年要不是他推你下去,你用得着在深渊里耗十万年?
我眉梢一挑,刚要怼回去,身后的人突然往前跨了半步,把我护在了身后。

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呵,装什么情深义重?有本事你就把战神神位剥了给她赔罪啊!
我站在他身后,听见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早剥了。
我眼尾猛地一跳,抵在他后心的冰棱“咔哒”裂了个缝。

你、你疯了?!
曼多拉尖着嗓子叫了一声,云头都跟着晃了晃。
我手里的冰棱彻底碎成了冰碴,冷风卷着曼珠沙华的花瓣擦过我耳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声音却放得极轻。

十万年前查到真相那天就剥了,神格我也打散了,都填了无妄深渊的入口。
我指尖攥着冰凉的冰碴,指节硌得生疼。

简直不可理喻!你们爱演苦情戏自己演去,我不奉陪!
曼多拉袖子一甩,驾着云头跑得没影。
我踹了踹他的脚后跟,声音有点发闷。
谁要你填深渊的?傻子吗?

他猛地转过身,眼眶又红了一圈。

我怕你回来的时候,那地方还飘着寒雾,刮得你脸疼。
他伸手想碰我的发顶,又怯生生缩回去,指尖悬在半空微微抖。
笨死了。

我拍开他的手,顺手把兜里揣了十万年的、当年他送我的半块暖玉塞他掌心。
他猛地攥住那半块暖玉,指腹蹭过玉面磨损的纹路,眼泪吧嗒砸在我手背上。

你一直留着?
不然呢?等着找你算账的时候,当面砸你脸上呗。

我偏过脸,耳尖偷偷热了。
他攥着暖玉笑得像个傻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

别砸别砸,你要是喜欢,我把剩下那半块也找给你,凑成一对儿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灵犀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哎呀呀,我可什么都没看见,二位继续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