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两点,紫金山天文台的圆顶观测室安静得像一座深海孤岛。
除了望远镜赤道仪电机发出的细微嗡鸣,这里只剩下电流流过服务器的低噪。杨默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针织开衫,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屏幕上,猎户座大星云M42的曝光数据正在实时跳动,像是一颗遥远心脏的脉搏。
她切出后台程序,熟练地登录了那个名为“星语者”的小众天文论坛。ID“默轨”的头像亮起,后台私信箱里那个红色的“1”显得格外刺眼。
发信人是“程序”。
这是杨默和他在论坛上认识的第三年。他们从未见过面,甚至很少聊日常琐事,话题永远围绕着恒星演化、引力波或者某个深空天体的坐标。在这个充斥着情绪宣泄的互联网世界里,“程序”像她一样,冷静、理性,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感。
杨默点开私信。
[程序]: *今晚的视宁度应该不错。如果我在猎户座腰带三星的连线上延长五倍,你会看到什么?*
杨默微微挑眉。这是一个经典的天文观测梗,指向的是著名的马头星云——一片隐藏在光辉背后的暗星云。
她回复:*一片黑暗。但在红外波段下,那里有正在诞生的恒星。黑暗不是终结,是孕育。*
[程序]: *回复得很快。看来你也还没睡。最近觉得周围的空气太稀薄了,有时候真想变成一颗流浪行星,脱离现有的轨道,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杨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她读懂了这句隐晦的抱怨。对方最近似乎陷入了某种高压环境,那种渴望逃离的窒息感,她感同身受。
**[默轨]:** *流浪行星没有恒星引力牵引,会在绝对零度的宇宙里永恒冻结。或许你需要的不是逃离,而是一个新的近日点。*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杨默关掉对话框,目光落在他头像右下角显示的资料卡上。出于一种科研人员的职业习惯,或者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她曾在几个月前顺手查过一次“程序”的IP归属地。
当时显示的是:*北京市·海淀区·某高校教育网*。
但今晚,当她的视线扫过后台管理端的详细日志时,那个IP地址变了。
*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1788号*。
杨默皱了皱眉。作为天文系研究生,她对数据有着天然的敏感。南京西路1788号,那是上海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也是著名的恒隆广场所在地。那里没有高校,没有研究所,只有奢侈品店、五星级酒店,以及……
她的目光凝固在地图的卫星视图上。
紧邻恒隆广场的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是锦盛娱乐集团的总部。而锦盛娱乐旗下最大的摇钱树,那个最近霸占了所有地铁站广告牌、号称“内娱之光”的顶流偶像——暮烊,据说就住在那栋大楼的顶层公寓里。
“巧合。”杨默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观测室里显得格外清冷。
那个在论坛里跟她讨论黑洞熵增、文字冷峻得像代码一样的“程序”,怎么可能是那个在舞台上笑得像太阳一样耀眼、被无数粉丝称为“人间妄想”的暮烊?
这违背了概率学,也违背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默姐!默姐你在吗?”
观测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夹杂着冷风的喧嚣瞬间涌入。
杨默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过头。门口站着的是她的师妹兼闺蜜蔡陶静,此刻正顶着两个熊猫眼,怀里抱着相机,兴奋得像只刚偷到油的耗子。
“怎么了?”杨默推了推眼镜,语气波澜不惊。
“出大事了!天大的大事!”蔡陶静冲进来,一把抓住杨默的胳膊摇晃,“明天……哦不,今天下午,暮烊要来南京!就在那个新开的德基广场做品牌站台活动!”
杨默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所以?”
“所以我要去拍图啊!我是‘烊光站’的站长,这种主场能不去吗?”蔡陶静一脸恨铁不成钢,“而且主办方那边出了岔子,缺两个临时兼职维持秩序,时薪五百!默姐,你帮我去顶半天呗?就在后台侧门,不用怎么动,站那儿当个背景板就行。”
“我不去。”杨默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对这种高耗氧量的人类聚集活动过敏。”
“五百一天!而且……”蔡陶静眼珠一转,抛出了杀手锏,“听说暮烊这次带了一个私人天文望远镜,说是最近迷上了观星。你要是去,说不定能帮我鉴定一下那是不是智商税产品。”
杨默收拾背包的手顿了一下。
私人天文望远镜?
如果那个IP地址是真的,如果“程序”真的是暮烊……
“下午几点?”杨默听见自己冷静得有些异常的声音问道。
蔡陶静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两点!默姐你答应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对星星是真爱!”
杨默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晨曦,猎户座已经沉入地平线之下。
如果是巧合,那便是一次无聊的观测;如果不是巧合……
她想知道,那个在深夜里向她倾诉孤独的灵魂,究竟长着一张怎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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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这种细腻的氛围,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