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第一章 九月初秋,初遇临江

她是他的人间灯火

临江市的九月,暑气还没有完全褪去,风里裹着淡淡的桂花香,软软地漫进星光幼儿园的围栏里。

下午四点半,是幼儿园的离园时间。

鹿清浅蹲在地上,膝盖垫着一块浅灰色的软垫,正轻轻拍着怀里小男孩的后背。她的长发松松挽成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身上是园里统一的米白色幼师工作服,袖口仔细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怀里的孩子叫霍寒洲,四岁,是她班上的小朋友。

小家伙今天情绪很低落,从午睡醒来就安安静静的,不跟别的小朋友搭话,刚刚自由活动的时候,独自坐在角落,抱着小小的恐龙玩偶掉眼泪。没有大声哭闹,只是无声地掉金豆子,肩膀一下一下轻轻抽着,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鹿清浅
鹿清浅

洲洲,不哭好不好?

鹿清浅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树叶,

鹿清浅
鹿清浅

是不是小恐龙哪里不舒服啦,跟鹿老师说说?

霍寒洲把脸埋在她颈窝,小手攥紧她的衣角,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霍寒洲
霍寒洲

爸爸今天会不会……很晚来接我。

鹿清浅的心轻轻一软。她早就留意到这个孩子。洲洲聪明安静,心思比同龄孩子敏感得多。别的小朋友叽叽喳喳追跑打闹的时候,他常常一个人待着。偶尔会提起妈妈,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来幼儿园。

鹿清浅
鹿清浅

老师陪着洲洲等爸爸,

鹿清浅抬手,用指腹慢慢擦去他脸颊的泪水,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

鹿清浅
鹿清浅

我们先坐在小椅子上等好不好?老师给你拿一颗橘子糖,甜一甜,就不难过啦。

霍寒洲迟疑了一瞬,慢慢点了点头,依旧舍不得松开抓着她衣角的小手。

鹿清浅扶着他坐到靠窗的小椅子上,转身去置物柜里拿出一颗橘子硬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糖果清甜的味道散开,霍寒洲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含着糖,安安静静趴在窗边,望着幼儿园大门的方向。

离园的孩子陆续被家长接走,喧闹声一点点淡下去。院子里的滑梯、摇摇马慢慢空了,阳光斜斜切过玻璃窗,在地板投下长长的光影。

别的老师收拾着玩具,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园里的老师都知道霍寒洲的父亲很忙,经常是最晚来接孩子的那一个。

鹿清浅没有着急走,就坐在霍寒洲旁边,陪着他一起看向门口。她没有刻意找很多话题打扰,只是偶尔轻声和他说几句闲话,讲讲院子里新开的桂花,说说明天手工课要做小树叶贴画。

霍寒洲听得很认真,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依赖一点点漫上来。

五点十分,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幼儿园大门外。车身低调,却自带一股沉敛的气场。门卫上前核验访客登记,车门打开,男人从后座走下来。

霍霆霄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松解开一颗扣子。五官深邃锋利,眉骨很高,眼神偏冷,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幼儿园这片软乎乎、充满童趣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抬眼,目光穿过铁栅栏,很快落在窗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鹿清浅正侧着头,耐心听霍寒洲小声说话,指尖轻轻理了理孩子额前凌乱的碎发,笑容温温柔柔的,眉眼干净得像秋日的阳光。

霍霆霄脚步顿了半秒。

他来接洲洲很多次,大多时候来得匆忙,放下工作赶过来,看见的常常是孩子沉默低落的样子。他知道自己陪伴太少,也清楚洲洲心思敏感,只是他并不擅长哄孩子,很多时候只能笨拙地陪着,却不知道怎么抚平孩子心底的不安。

今天,他看见洲洲脸上没有泪痕,小小的身子靠着那位年轻老师,整个人松弛了很多。

鹿清浅最先注意到门口的男人。她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轻轻拍了拍霍寒洲的肩膀:

鹿清浅
鹿清浅

洲洲,你爸爸来啦。

霍寒洲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朝着门口跑过去,只是跑了两步,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鹿清浅。

鹿清浅笑着朝他挥挥手。

霍霆霄已经走进接待区,弯腰接住奔向自己的儿子,大手稳稳托住小家伙的后背。他抬眼,看向走过来的鹿清浅,声音低沉清冷:

霍霆霄
霍霆霄

鹿老师,麻烦你了。

他提前看过班级名册,记住了这个名字。

鹿清浅
鹿清浅

不麻烦的,

鹿清浅站定,说话语速平缓,礼貌又温和,

鹿清浅
鹿清浅

洲洲今天有点担心您会很晚来,情绪不太好,刚刚安抚好了。他今天在幼儿园表现很好,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就是不太主动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她客观地说着孩子的情况,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讨好,目光坦荡。

霍霆霄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女孩皮肤很白,笑起来眼尾浅浅弯着,看着柔软,但是眼神干净镇定。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精明的、刻意逢迎的、带着目的靠近他的,却很少见到这样安静温和的人。

鹿清浅
鹿清浅

我知道,

霍霆霄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霍寒洲,语气淡了几分,

霍霆霄
霍霆霄

是我来晚了。

鹿清浅
鹿清浅

您工作忙可以理解,

鹿清浅轻声道,

鹿清浅
鹿清浅

如果之后会很晚到,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会陪着洲洲,您不用着急赶路。洲洲只是容易多想,多和他说一声就会安心很多。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半句指责,只是站在孩子的角度给出建议。

霍霆霄心里微动。沈曼宁从前偶尔也会提起洲洲,大多是抱怨孩子吵闹、难带,很少有人这样细致地留意到孩子心底的不安。

霍寒洲搂着霍霆霄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小声开口:

霍寒洲
霍寒洲

爸爸,鹿老师给我橘子糖,很好吃。

霍霆霄
霍霆霄

是吗。

霍霆霄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顶,再看向鹿清浅时,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一丝,

霍霆霄
霍霆霄

辛苦你了,鹿老师。

鹿清浅
鹿清浅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鹿清浅弯了弯眼睛,

鹿清浅
鹿清浅

洲洲明天见啦。

霍寒洲
霍寒洲

鹿老师再见。

霍寒洲挥着小手,舍不得移开视线。

霍霆霄抱着孩子,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幼儿园门口,慢慢汇入街道的车流。

鹿清浅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走远,才收回目光。她轻轻呼了口气,转身回去收拾教室剩下的绘本和积木。

夕阳慢慢下沉,金色的霞光铺满整个活动室。她习惯了这样,送走最后一个孩子,收拾好一切,再独自离开。从小到大,她早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也习惯把温柔分给身边需要的人。

她不知道,方才那短暂的相遇,已经在那个高处孤独的男人心里,悄悄落下了一点不一样的印记。

CP收尾句:她淋尽人间风雨,他予她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