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夜夜入梦,醒后无人

双女主小故事:

沈逾眠再也没能拥有一场无梦的安稳睡眠。

自从和苏枕夏分开,失眠就成了她戒不掉的顽疾,贯穿岁岁年年,日夜不愈。

她们分开得平静,没有狗血决裂,没有生死大痛,只是现实推着两个相爱的人,不得不放手。爱意未消,执念未散,心底余温尚在,可人间再无归途。

旁人的分离是慢慢淡忘,慢慢释怀。

沈逾眠的分离,是清醒的凌迟,沉睡的重逢。

白日里,她是冷静克制、体面如常的成年人。

工作、生活、待人接物,一丝不苟,没人看得出她心底溃烂的伤疤。

可一到深夜,世界沉寂,所有人坠入安眠,唯独她被困在黑白交界的边缘。

长夜漫漫,睁眼是荒芜,闭眼是执念。

她患上重度失眠。

凌晨两点、三点、四点,窗外夜色沉沉,屋内灯火微亮。她睁着空洞的眼睛,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曾经这张床上,有苏枕夏温热的体温,有她轻轻的呼吸,有相拥而眠的安稳。

如今只剩冰凉床单,和无边无际的孤寂。

睡不着,是惩罚。

睡着了,更是刑罚。

因为她会做梦。

夜夜皆有梦,梦里全是苏枕夏。

梦境永远温柔,永远圆满,永远停在她们最相爱的那年。

梦里没有世俗压力,没有现实鸿沟,没有被迫的告别。

梦里的苏枕夏还会笑着扑进她怀里,会黏着她撒娇,会枕着她的肩头入眠,会轻声和她说,我们永远不分开。

梦里的晚风很软,月色很柔,爱意很满。

她们牵手、拥抱、闲聊、畅想未来,一切遗憾都被填平,所有别离从未发生。

沈逾眠贪恋每一场梦境。

这是她唯一能正大光明拥抱苏枕夏的时刻,是她唯一能和爱人相守的途径,是她贫瘠余生里,仅有的温柔馈赠。

哪怕知道是假的,哪怕清醒后会痛彻心扉。

她依旧甘之如饴。

她开始疯狂贪恋睡眠。

别人怕失眠、怕多梦、怕梦魇缠身。

只有她,盼着天黑,盼着入梦,盼着在虚妄里和你重逢。

哪怕只能在梦里,偷短短几小时的圆满。

可梦境越是温柔,醒来越是残忍。

每一次天光破晓,每一次从温存梦境里骤然惊醒,都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崩溃。

指尖还残留着拥抱的温度,耳边还回荡着她温柔的嗓音,眼底还印着她明媚的眉眼。

可转头四顾,空无一人。

枕边冰凉,房间空旷,人间寂静。

刚刚的相守是假的,温柔是假的,团圆是假的。

只有孤独是真的,别离是真的,再也不见,是真的。

巨大的落差与空洞,瞬间吞噬她的四肢百骸。

无数个清晨,沈逾眠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无声落泪。

梦里有多圆满,现实就有多荒唐。

夜里有多温柔,清晨就有多刺骨。

长期的失眠多梦,彻底拖垮了她。

眼底常年挂着乌青,神色疲惫憔悴,精神恍惚脆弱。她白天靠着清醒硬撑,夜里靠着梦境苟活。

医生说她是情绪性睡眠障碍,心结不解,终身难愈。

她的心结,从来只有一个——苏枕夏。

她试过吃药,试过早睡,试过放空自己,试过用忙碌填满生活。

她试过删掉所有合照,清空所有记录,避开所有回忆。

可她删不掉脑海里的人,戒不掉夜夜重逢的梦。

清醒时我克制所有思念,装作早已释然。

沉睡时我卸下所有伪装,肆无忌惮爱你。

最折磨人的从不是彻底遗忘。

是我日日失眠,夜夜梦你。

是我在梦里和你相守百遍,在现实孤独千年。

是我一遍遍经历重逢,一遍遍经历离别,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没人知道,无数个深夜,她在梦里和苏枕夏爱了千万次。

也没人知道,每个清晨,她都要亲手承受千万次失去。

这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循环往复的爱恋与诀别。

后来很多年过去,四季更迭,岁月翻篇。

听说苏枕夏早已走出过往,生活安稳,眉眼舒展,拥有了平静顺遂的人生,早已不再记得年少那场无疾而终的爱恋。

她睡得安稳,过得坦然,夜夜无梦,岁岁平安。

唯独沈逾眠,困在原地,困在长夜,困在一场又一场不肯落幕的旧梦。

你早已安眠释怀,我却夜夜为你难眠。

你早已岁岁安稳,我却日日反复失你。

世间最不公平的虐恋大抵如此。

我们共渡一场相爱,却只有我一人,承担了别离的所有后遗症。

失眠是我,多梦是我,思念是我,崩溃是我,念念不忘也是我。

从此长夜无安枕,好梦尽是旧时人。

我在虚妄里与你岁岁相拥,

在现实里与你终生错过。

夜夜入梦皆是你,

醒来余生再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