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梦初醒，自我意识觉醒

顾澜猛地惊醒，梦里好真实真的太真实了，她最后

竟然嫁给别人当了小妾，这是顾澜最接受不了的。

她母亲说过，嫁与谁都不能当妾室，正因为有惨痛的代价。原来上一辈子的枷锁，也要缠着她一辈子。

顾澜咬住唇，直到尝到一点腥甜味。

不公平？

这世道从来就没有公平二字。

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顾德昭若真敢把她往火坑里推，她就算掀了这顾府，也绝不当那个闭着眼跳下去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她？

既然命运如此不公，那也别再怪她心狠手辣，这个时候最不缺的易碎的白玉，那她偏偏要做刃。

为什么要让她提前看见这一生的枷锁？这世道本就不公平，却还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进去。

她，好恨，好恨，恨命运吗？

她活着太狼狈了，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筹码。

顾澜此时此刻的绝望，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钻心的痛警示着她。

这一切不是梦都是真的。

过了许久，顾澜渐渐平静了，思绪还是乱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似乎要冲破她的身体，追寻自己的路。

她指甲掐进掌心。

不做妾。

绝不。

也许是灵光乍现，也许是老天长眼，让顾澜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是一直干坏事，恶毒地走下去，最终还是顾澜的良知。

顾澜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指尖冰凉。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那就别怪她不念父女情分。

顾德昭，你等着。

顾父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了，奸诈，贪婪，小人。

顾澜冷冷一笑，不管旁人如何，我势必要跳出这为我编织的牢笼。

我要离开这个所谓的家。

翌日，府里的丫鬟都发觉二小姐不一样了，没变又变了，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宋姨娘最早发现了澜儿有些不一样了，她一直都知道澜儿的心事。

她那会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做了别人的小妾，不能给澜儿及笄礼添砖加瓦，心里也是愧疚的很。

顾澜翻过一页书，窗外的嬉闹声像隔了一层纱。比起去计较顾锦朝得了多少夸赞，她更在意这页《盐铁论》里藏着的门道。

顾澜记心里了，她现在得空就看书，现在她离不开这里，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宋姨娘悄悄来看顾澜，“澜儿，你怎么了，都瘦了一圈了。”

宋姨娘有些哽咽了，这好好的姑娘怎么变得一副模样。

“母亲，我没事。”顾澜浅笑着，有些疲惫了。

“你来的刚刚好，看女儿写的字帖，怎么样？”顾澜对这个是不报什么希望的。

因为是庶女，别人总是看不起她，每次去宴会都给她使脸色，她还不得不笑，不然就是上不得台面，无所谓了。

“澜儿，你这字如今竟变了模子，一竖一横全是力道啊。”

宋姨娘有些激动，澜儿这段时间很有长进啊。又想到会有人来刁难她们母女，心里不由叹了叹气。

宋姨娘观察了周围没有谁的眼线，悄悄拉进顾澜，

宋姨娘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边缘已经泛黄。

“澜儿，这是娘的嫁妆地契。”

顾澜一怔，手指下意识蜷起——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从我母家带来的，当年我太任性了，你的祖父祖母虽然很生气，还是为我备全了这些，这次及笄礼，母亲给你兜底，他们会留我们的，你祖父母一向心软，只是，只是我，没脸面对。”宋姨娘说着说着，眼睛不自觉红了一圈。

“澜儿，这地契不是及笄礼里的，是娘单独给你留的，娘不逼你嫁人，你记住，不能嫁人为妾。”宋姨娘语重心长絮絮叨叨着顾澜。

顾澜第一次明确感觉到被人兜底，被人偏爱的感觉。

这些人宋姨娘忙着争风吃醋，根本没空管她的事，她经常被欺负，不敢争不敢抢就是在那会养成的。

顾澜猛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头，“母亲，澜儿自然不负众望。”顾澜的心也在重塑着，似乎活了过来。

叶世子这个病秧子又来顾府了，他手里捏着一枚缺角的玉牌，那是他今早从宫里带出来的。

这次也不知道又来干什么，顾父又舔着脸往上面凑，巴不得给脸上贴满金。

顾德昭笑吟吟着，“叶世子大驾光临啊！”

叶限手里捏着一枚缺角的玉牌，那是他今早从宫里带出来的。

叶限懒懒地，“嗯”了一声，顾锦荣忙忙赶出来，“表舅，你可算来了，快进快进。”

每次顾锦荣见了叶限就高兴，终于有人来找他玩闹一番了，叶限的身体也不允许他习武，闲下来的时间就多了。

“表舅怎么想起来找我了。”顾锦荣有点疑惑，叶限最近总是来找他，也不说什么事，简直急的他心里痒痒。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了？”叶限睨了顾锦荣一眼，搞的顾锦荣冒冷汗，毕竟叶限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差的要命 “我开玩笑呢，表舅。”叶限懒得理他，自顾自往里走。

“舅母呢？”

“在后花园散步呢，表舅。”顾锦荣赶紧说，生怕慢了一步触了表舅的霉头。

“行”，叶限就慢慢走着，

叶限原本只是懒懒一扫，视线却在触及那抹鹅黄色时，微微一顿。

顾家二小姐。

她竟跑得那样急，裙摆扬起一阵风，连眼角都没往他这边瞥一下——不像从前，隔着老远就软着嗓子喊“世子哥哥”。

叶限眯了眯眼。

顾锦荣还在身后嚷嚷，他却忽然觉得，这园子里有股说不出的躁意，从胸口一路往上窜。

顾澜刚刚得知了外祖父母要来接她和母亲，有些不敢置信，在梦里没有这些，但是这些事有些一模一样，还有一些好像在改变。

应该是母亲也再浅浅变化着，影响着这些。那她和母亲就还有希望，她一定能带着母亲离开着鬼地方，晦气的很。

她现在忙着去买写东西，给外祖父母当见面礼。

顾德昭一定舍不得。这一次是顾澜真正的开心，方法总比困难多，一定有解决的方法。

少女脸上洋溢着朝气，日光披肩，一蹦一跳活脱脱像个精灵的兔子。

跟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不太符合，叶限怎么也移不开眼，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澜儿姐！”

顾锦荣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顾澜，不得不好奇澜儿姐今日怎么这么高兴，前些日子见他都不怎么笑，他还寻思着是不是惹恼了澜儿姐呢。

顾澜一回头就发现了叶限似笑非笑的视线和顾锦荣，脸上笑容一秒收回，换回那个得体的笑容，“拜见叶世子”顾澜声音软软的，却硬让人听出来了距离。

叶限眯了眯眼：“顾顾家二小姐？”

顾澜垂眸浅笑，声音软得像棉花，却隔着一整个厅堂的距离：

“正是，叨扰世子了。”

他忽然觉得，这只兔子今天长了刺。

顾澜没有了往日般的示好，靠近。

顾锦荣再傻也发现了，顾澜不搭理他们。顾澜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就是不想再呆在这里。

叶限自然听的懂，那股恶劣劲上来了。

“怎么就叨扰了呢，本世子可没说过，不如随我以前去见舅母呢”

顾澜抬眼发现叶限一直看着他，

“多谢世子好意，都怪姨妈突然找我，不然我肯定愿意留下来多陪陪世子哥哥～”

他盯着她那双看似恭顺的眼，里面却没什么他的影子，她在躲他。

不，不止是躲，是压根儿没打算再往上凑。

叶限嘴角扯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

很好，学会跟他划清界限了？

“爱去不去。”

他甩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袖袍带起的风都比他此刻的心情痛快些。

“澜儿姐，你看你”

顾锦荣小跑着跟上叶限 “表舅，表…”

顾澜松了一口气，以前对叶限确实有喜欢，现在，这些都放一放吧，梦里为真，他一直为顾锦朝出头打压她，现在她不惹事还能躲不起吗，叶限，这辈子别在跟我有交集了，顾澜暗自决定了。

可是叶限和顾澜的孽缘就在此刻拉开了！

顾澜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么多了，去集市。叶限气堵的胸口闷，他甩袖转身，胸口却莫名发闷。

不知是气她，还是气自己，竟被一个向来不起眼的人，搅得心绪不宁。

顾澜这是什么意思？？？

叶限原本就没注意到这个小小庶女，胆小怕事，他见多了，这次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跟他对着干了，等着瞧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