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二楼的脚步声

我租的是老小区一楼，房租便宜，唯一的问题——每晚凌晨两点，二楼准时传来脚步声。

那声音很清晰，拖鞋拖沓地板，慢悠悠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再折返，反复五六次，然后骤然停止。

搬来第一晚我就听见了。

起初我以为是楼上住户起夜，没太在意。可连续半个月，分秒不差，凌晨两点整响起，两点十分准时消失。

正常人谁会每天半夜固定散步？

我开始不对劲。

老楼隔音极差，楼上只要挪动桌椅、关门、说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唯独这脚步声，只有脚步声，没有别的声音。没有人咳嗽、没有开灯开关声、没有水流声，空荡荡的楼道里，只剩单一、沉闷的踏步声。

更诡异的是——我住进来至今，从没见过二楼有人出入。

整栋楼一共四层，一楼两户、二楼两户。我早晚出门无数次，二楼的铁门永远紧闭，门把手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常年无人触碰。

我问过楼下小卖部阿姨。

阿姨眼神躲闪，低头整理货物，轻飘飘一句：“二楼没人住，空好几年了。”

我后背瞬间发凉。

“没人住？那我每晚听到的脚步声是什么？”

阿姨抬头看我一眼，语气平淡得吓人：“小姑娘，住老房子，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睡得早点，自然就听不见了。”

当晚，我不敢睡。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盯着天花板，手心全是冷汗。

两点整。

来了。

哒、哒、哒——

拖沓、缓慢、沉重，一步步从左走到右。

我咬牙壮胆，轻轻挪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抬头看向二楼走廊。

漆黑一片。

老旧楼道灯早就坏了，二楼走廊空荡荡，没有影子，没有光亮，可脚步声依旧清晰回荡。

那一刻我头皮彻底发麻。

空无一人的楼道，哪里来的脚步声？

第二天，我忍不住找房东质问。

房东是个中年男人，听完我的话沉默很久，最后才缓缓开口：“二楼以前确实住过人，一对母女。三年前冬天，妈妈半夜出门倒垃圾，失足摔下楼梯没了。”

我喉咙一紧：“那孩子呢？”

“孩子当时才八岁，害怕，锁在家里，整整两天没人发现，活活饿死了。”

空气瞬间冻结。

房东叹了口气：“之后二楼就空了。很多租客住进来，都说半夜听见楼上走路，没人住得久。我以为年轻人阳气重，你能适应。”

我浑身发冷，终于明白那脚步声是什么。

是那个被困在家里、害怕、无助的小女孩。

她整夜整夜在走廊来回走，像是在等妈妈回家。

我当晚收拾行李，决定连夜搬走。

凌晨一点，我已经打包好所有东西，坐在床边等天亮。

临近两点，楼道格外安静，没有脚步声。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心想或许今晚不会来了。

可就在这时，我的天花板头顶，轻轻落下一声稚嫩、软软的小女孩声音：

“姐姐，你终于看见我了。”

我猛地僵住。

下一秒，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个更恐怖的细节——

我一直以为脚步声在二楼。

可我住一楼。

如果二楼是空的，那半个月来，每晚在我头顶走路的——

根本不是二楼。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缓缓低头看向地面。

我的房间，没有天花板脚步声。

声音，一直来自我的屋里。

我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房间角落，地板上，赫然印着一串小小的湿拖鞋脚印。

从我的床边，一路静静延伸到我身后……

原来这半个月，她从来没有在二楼。

她一直陪着我睡觉。1